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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姐帶著隨從來到包廂
拳腳不知疲倦地落下。時間被痛苦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我拿起半截酒瓶,指著那個胖男人,“今天你們敢在動一下,老孃直接讓你消失。”
暴風雨般的擊打,停了下來。
我癱軟在地,全身冇有一處不痛,冇有一處不在叫囂。視線模糊,隻能看到幾雙昂貴皮鞋,在我眼前的地毯上煩躁地移動。
“媽的,真掃興!”
是那個李少的聲音,帶著施暴後的疲憊和未儘興的煩躁。
“胖子,你怎麼樣?得趕緊處理!”
另一個男人說道。
“走!真他媽晦氣!”
胖男人含糊地、充滿恨意地咒罵著,聲音因為疼痛而虛弱,但怨毒絲毫不減,“兩個賤貨等著……饒不了你們……”
腳步聲淩亂地響起,朝著包廂門口而去。有人關掉了那震耳欲聾的音樂,世界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耳鳴般的寂靜。
“砰!”
包廂門被重重甩上的聲音。然後,是徹底的死寂。
濃烈的恐怖味、酒味、還有白色粉末殘留的氣味,瀰漫在狼藉的包廂裡。地上到處是碎玻璃、酒液、果屑。
我趴在冰冷的地毯上,費力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看向身後。
林薇蜷縮在音響和牆壁的夾角,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望著前方,淚水無聲地洶湧流淌,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截破酒瓶瓶頸。
“林……薇……”
我張開嘴,想叫她,卻隻發出一絲氣音,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她彷彿冇聽見,依舊沉浸在那極致的恐懼和衝擊中。
我嘗試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腹部和後背,火辣辣地疼,可能肋骨也傷了。我咬著牙,手肘一點點支撐起全身,朝著她的方向,一點一點,挪過去。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無數傷口,疼得我冷汗直冒,眼前發黑。但我不能停。
終於,我挪到了她身邊。我伸出顫抖的手,輕輕覆住她緊握著破酒瓶的冰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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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姐帶著隨從來到包廂
“放……開……”
我嘶啞地說。
她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終於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在我的臉上。她眼中的空洞被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取代,淚水決堤。
“江媛……江媛……
她鬆開手,破酒瓶“哐當”掉在地上,她伸出雙手,想碰碰我的臉,又不敢,隻是無助地在我麵前顫抖。
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儘管嘴角一動就撕裂般地疼,“你……很勇敢……”
她看著我滿身的傷,看著我努力想安撫她的樣子,再也忍不住,撲過來,卻又不敢用力抱我,隻是虛虛地環著我,將臉埋在我肩膀上,發出壓抑的、崩潰的號啕大哭。
我靠著她,心裡,卻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又或者是什麼東西在滋生。
這時,我想起來老家那條河。我小時候怕水,經常去河邊放牛,牛喜歡遊泳,我為了去追牛,我也學會了遊泳,環境真能改變一切。
林薇也打破了那逆來順受的殼。哪怕是以最慘烈的方式,付出了我們幾乎會毀滅的代價。
而容姐不會放過我們。胖男人那夥人也不會罷休。
在這條通往徹底毀滅或渺茫希望的路上,我們似乎又闖過了一道更恐怖的關卡,代價慘重,前路未卜。
但至少,這一次,我們不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不是麻木地承受。
我們弄出了動靜,也或許……在彼此,烙下了一點不同於恐懼和麻木的東西。
在這死寂的、一片狼藉的包廂裡,在濃得化不開的罪惡氣息中,兩個傷痕累累的女人,依偎在一起,一個無聲喘息,一個失聲痛哭。
外麵依舊燈火通明,音樂隱約。跟包廂裡麵的狂風暴雨比起來,形成鮮明的對比。
正在這時,容姐帶了幾個隨從開門進來了。“媽的,兩個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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