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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經曆更恐怖的規則
時間在a區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不再以日出日落、上下班鈴聲來劃分,而是被切割成一塊塊以“客人需求”為核心的、流動而混沌的碎片。這裡是24小時工作製。
下午三點,幾個小時的清洗、更衣、化妝,以及容姐那簡潔冰冷、不帶任何感**彩的“崗前培訓”,已經讓我們對這名為“a區一組”的煉獄,有了一個模糊而令人作嘔的認知。
a區,位於龍頭園區b區東側,是一棟獨立的、外牆被粉刷成一種壓抑的暗粉色、被五米高牆圍起來的大樓。隻有正前方一道厚重的、常年有持槍守衛把守的鐵門,是“客人”進出的唯一通道。
封閉,精緻,自成一體,像園區這個巨大毒瘤上一個專門分泌特定毒素的器官。
樓房內部的結構,在容姐的寥寥數語和我們被迫的走動中,大致清晰;
一樓:後勤與懲戒之地。雜物間,倉庫,工具間,鍋爐房,廚房,打手休息室,管理人員宿舍,以及多間令人聞之色變的“感化室”。
一樓是“手扶女”們的禁區,除非因“犯錯”被帶入“感化室”,否則嚴禁踏入。
容姐提到“感化室”時,語氣冇有任何變化,但我和林薇都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那裡麵有什麼,不言而喻。
而我,在聽到“雜物間”三個字時,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鐵漢說的“a區一樓雜物間東北角”……就在這禁止踏足的底層。通往它的路徑,被無形的禁令和未知的懲罰封鎖著。
二樓、三樓、四樓、五樓:這纔是a區對“客人”展示的、燈紅酒綠的麵孔。ktv包廂、足療洗浴、小型博彩室,以及數量最多的、功能各異的“客房”。裝潢極儘奢靡浮誇之能事,地毯厚重,燈光曖昧,空氣裡永遠混雜著菸酒、香水、以及一種更渾濁的氣息。我們“工作”的主要區域,就在這裡。
a區冇有男性“豬仔”。這裡聚集著一百多名從園區各處“篩選”或“淘汰”而來的漂亮女人,被統稱為“手扶女”。
一個充滿物化與輕蔑的稱呼。我們被分成十個組,每組十個人左右,由像容姐這樣的“組長”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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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經曆更恐怖的規則
我和林薇被分在“一組”,除了容姐,我們對其他組員一無所知,她們對我們同樣冷漠,偶爾投來的目光裡隻有麻木的審視或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在這裡,名字是奢侈的,也是無用的。我們隻有編號。
林薇是105號。
我是106號。
兩個冰冷的數字,將取代我們過往的一切,成為在這片紅色地獄裡流通的代號。容姐說得很清楚;
“記住你們的編號。客人點號,組長叫號,應答,上鐘。忘了編號,或者反應慢了,自己去感化室門口等著。”
這裡冇有“下班”的概念。工作“24小時待命”。冇有客人的間隙,可以在指定的休息區抓緊時間蜷縮一會兒。
但掛在各處牆壁上的呼叫喇叭隨時可能炸響,報出你的編號和需要前往的房間號。
化妝間,化妝品,洗漱用品都是共用的,廁所和洗澡間也是共用的,永遠排著隊,瀰漫著水汽和廉價清潔劑的味道,毫無**可言。一切設計,都是為了效率。
我們被要求換上“公司”提供的“工作服”——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衣服,是幾片省到極致的、質地粗劣的蕾絲和薄紗,勉強蔽體,顏色豔俗,穿在身上如同被一層冰冷的、充滿羞辱感的蛛網包裹。跟我直播時穿的差不多。
林薇化妝時手抖得厲害,眼線畫歪了,口紅塗到了外麵。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神色疲憊的女人看了她一眼,無聲地歎了口氣,拿過一張臟兮兮的化妝棉,沾了點卸妝水,粗暴地幫她擦了擦,又快速給她補了兩下。“剛來?”女人低聲問,聲音沙啞。
林薇隻是發抖,說不出話。
女人冇再問,化好自己的妝,匆匆離開了。
休息室裡麵有礦泉水和壓縮餅乾,這就是“晚餐”。我和林薇都冇碰。悶熱,寂靜,隻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嘀嗒”聲,每一秒都像踩在心臟上。
六點。七點……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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