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城牆上的磚石碎片四處飛濺,像被炸開的蜂窩。
對葫蘆島的攻城作戰,正式展開了。
原本西川平三郎還以為,他們可以利用城牆堅守一段時間。
但是八路軍獨立旅的坦克團衝鋒,很快就讓他認清了現實。
那些t34坦克像一頭頭鐵牛,碾過彈坑和廢墟,炮塔上的機槍噴吐著火舌。
前後兩個方向的夾擊,讓駐守在城中的日軍根本無從抵擋,顧此失彼。
前麵剛擋住一波衝鋒,後麵又傳來了告急的訊息。
哪怕還有四五萬的日軍精銳部隊駐守在這裏,可在嚴重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情況之下,這些日軍士兵們也隻能用血肉之軀,嚐試去阻擋八路軍衝鋒的t34坦克。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他們往往還沒有碰到那些坦克,就已經被飛射的子彈給打碎在地上。
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倒下,鮮血滲進焦黑的泥土裏,很快就凝成了暗紅色的硬塊。
天色還沒有黑下來,就已經有坦克部隊掩護著步兵衝入到了城中。
那些坦克轟隆隆地開進街道,兩側的房屋牆壁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
步兵們跟在坦克後麵,貓著腰,槍口指著每一個可能藏有敵人的窗戶。
城中的日偽軍開始和八路軍展開巷戰。
而巷戰一開始,西川平三郎就驚訝地發現,整個城中的士氣已經開始出現崩潰了。
那些士兵的眼神裏,沒有了戰意,隻有恐懼和絕望。
他原本還以為,可以依靠著提前構築好的街壘,硬撐一段時間。
卻發現整條防線崩潰的速度,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多個街區在天色剛剛黑下來的時候,就完全丟失了。
發動了幾次反攻,也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那些衝出去反擊的士兵,還沒跑出多遠,就被機槍掃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又縮迴了廢墟裏,再也不肯露頭。
這讓西川平三郎不由得開始慶幸起來。
還好,即將執行的是他自己的突圍命令,而不是關東軍司令部那愚蠢的繼續死守葫蘆島的指令。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黑暗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座城市。
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火光一閃一閃地映在他臉上。
西川平三郎轉過身,開始佈置突圍的細節。
他不知道能有多少人活著衝出去。
但他知道,留在這裏,隻有死路一條。
在這些日軍的側後方,八路軍獨立旅的裝甲部隊和步兵部隊早就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他們已經得到訊息:在城中被圍困的那些日軍,正分散向錦州方向突圍。
還有一部分部隊,則是想要鑽進山林地帶,依靠著那裏的複雜地形來擺脫追擊。
那些山林黑黢黢的,像一頭張大了嘴的巨獸,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來。
這些日軍部隊從城中殺出來之後,還沒跑出多遠,便看到了頭頂上升騰起一顆顆照明彈。
那些照明彈懸掛在夜空中,如同一顆顆小太陽,慘白的光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落在那些日軍士兵的臉上,映出一張張疲憊、驚恐、絕望的麵孔。
他們的身影再也無處藏匿,就像舞台上的演員,被聚光燈死死罩住。
隨後,他們就看到不遠處,敵軍的坦克和裝甲車正帶著步兵緩緩靠攏。
那些鋼鐵巨獸的履帶碾過地麵,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像一記記重錘敲在人心口上。
步兵們貓著腰跟在後麵,槍口閃爍著冷光,隊形嚴整如同一張慢慢收緊的弓。
日軍指揮官們心裏都清楚:此時若是後撤,同樣是死路一條。
身後的城池已經丟了,退迴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於是,他們幾乎不約而同地下達了同樣的指令——向敵軍發動衝鋒。
哪怕這樣的衝鋒註定是死亡,也好過像獵物一樣被堵在角落裏宰割。
一個軍官拔出了軍刀,刀尖在照明彈的光線下閃了一下,他張嘴喊出了那個字:“衝!”
在戰車火炮的轟鳴之中、在引擎的咆哮聲中、在車載機槍接連不斷的怒吼裏。
那些衝鋒中的日軍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炮彈撕碎了他們的身體,機槍洞穿了他們的五髒六腑。
鮮血噴濺在焦黑的土地上,很快就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屍體如同深秋的落葉一般快速堆疊著,一層壓著一層。
數不清的日軍士兵,在還沒有接近八路軍的坦克和裝甲車之時,就被飛射的子彈撂翻在地上。
有的士兵被擊中腿部,倒在彈坑裏哀嚎,卻沒有人停下來救他。
後麵的士兵踩著他的身體繼續往前衝,臉上寫滿了瘋狂和絕望。
可這些日軍士兵們仍舊隻能向前衝鋒,因為在後方同樣沒有他們生存的退路。
有些士兵已經開始發抖,手指扣著扳機卻不知道該往哪裏打。
他們隻能閉著眼睛往前跑,像一群被趕進屠宰場的牲口。
西川平三郎乘坐的飛機在夜空中起飛。
他認為,隻有在這種時候,對麵八路軍的防空火力纔不會對他乘坐的飛機產生致命威脅。
飛機的引擎發出嗡嗡的聲響,機身微微顛簸,他坐在狹窄的座位上,閉著眼睛。
他沒有選擇從地麵突圍,因為西川平三郎非常清楚,那幾乎和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地麵上那些坦克、那些機槍、那些密密麻麻的步兵,像一張沒有縫隙的網。
他心裏甚至閃過一絲慶幸:還好自己是指揮官,還有一架飛機可以坐。
可這種慶幸很快就變成了一種深深的自責和恥辱。
他拋棄了自己的士兵,像一隻拋棄同伴的孤鳥,獨自逃向了黑暗的天空。
但是更多的日軍士兵們可沒有這些飛機可以去乘坐。
他們隻能在地麵上,去麵對八路軍獨立旅的密集火力網。
那些火力網像一把巨大的鐮刀,成片成片地收割著生命。
突圍的日軍隊伍越來越稀疏,地上留下的屍體卻越來越多。
有些小隊的軍官帶頭逃跑,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
四麵八方都是槍聲,都是爆炸聲,都是八路軍士兵的喊殺聲。
葫蘆島方向的日軍突圍行動,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才逐漸停歇下來。
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麵露出了臉,慘白的陽光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硝煙還沒有完全散去,空氣裏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泥土的腥味。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有無數的日軍士兵被八路軍獨立旅的士兵擊斃。
除此之外,整個葫蘆島的城區也被徹底攻占了下來。
隻剩下殘存的一些日軍士兵,仍舊在負隅頑抗,躲在廢墟裏打冷槍。
可他們終歸隻是甕中之鱉,被消滅也是遲早的事情。
獨立旅的指揮部之中,龍文成看著葫蘆島方向發來的電報,臉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是舒展的,是痛快的,像夏天裏喝了一大碗涼水。
他指著地圖說道:“這一次的圍殲作戰倒是相當成功。”
龍文成頓了頓,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隻是不知道一共消滅了多少日偽軍。”
旁邊的政委兼參謀長池元光笑著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
“我看至少也有十萬多吧,甚至可能更多一些。”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一陣涼爽的風湧進來。
“這一次我聽前麵的部隊匯報,若是清理那些鬼子的屍體,恐怕就要耗費不少的時間。”
池元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估算什麽。
在戰場之上,這些敵人的屍體也是需要進行清理的。
否則的話,在現在的這種天氣之下,很有可能會產生各種瘟疫和疾病。
那些腐爛的屍體散發著惡臭,蒼蠅成群結隊地圍著轉。
到時候,可能連八路軍這邊都會承擔一些非必要的戰鬥減員。
所以打掃戰場、掩埋屍體,和打仗一樣重要,一樣馬虎不得。
龍文成的目光最終落到了朝陽和赤峰一線。
他盯著地圖上那兩個被紅圈標記的地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道,聲音裏帶著果決:
“我們在這邊的部隊,也可以發動更加猛烈的反攻了。”
“不要給對麵的日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此時,在朝陽方向,得到命令的林通、齊德隆和劉二喜幾人,自然也開始執行命令。
事實上,在昨天晚上的時候,他們就沒有停下來對日軍的猛攻。
那些火炮徹夜不停地咆哮,炮彈像不要錢一樣往日軍陣地上砸。
而三浦晉太郎也在這樣的猛攻之中,不斷地讓他們的防線向後撤退。
同時,他也在後方構築新的防線,像一隻不斷縮殼的烏龜。
他收容從前麵潰退的部隊,把他們填到塹壕和散兵坑裏麵。
繼續拖延八路軍在正麵的進攻,能拖一天是一天。
然後等待後方支援的部隊抵達之後,再塞到塹壕防線之中。
讓他們去麵對八路軍的裝甲部隊、步兵以及炮兵的聯合攻擊。
那些新來的士兵,還沒站穩腳跟,就看到了對麵黑壓壓的坦克群。
有的人嚇得手裏的槍都拿不穩,嘴唇不停地哆嗦。
這也是三浦晉太郎僅僅能做的事情了。
至於對正麵的這些八路軍發動反攻,他已經不再有任何的幻想。
因為他非常清楚,對麵的這些敵人,在兵力和火力上都遠遠超過了他。
想要在正麵發動反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倒有可能和之前一樣,在反擊過程中被敵人埋伏。
然後損耗大量的精銳部隊,導致整個防線的大麵積潰敗。
三浦晉太郎站在指揮部裏,看著地圖上那些不斷後移的紅線。
他的心裏像有一把火在燒,又像有一塊冰在凍。
他知道自己隻是在拖延時間,拖延那個不可避免的結局。
可他又能怎麽辦呢?除了拖延,他什麽都做不了。
除了朝陽方向的八路軍獨立旅的反擊之外。
八路軍115師和120師的部隊,也開始了在赤峰方向更大規模的反攻。
那些部隊像三把尖刀,從不同的方向刺向日軍的防線。
炮聲隆隆,喊殺聲震天,整個赤峰方向都在顫抖。
多個方向的八路軍同時發動反擊,並且取得了相當的成果。
這對於日本關東軍來說,顯然不是一個好訊息。
此刻的沈陽關東軍司令部之中,氣氛凝重得像一口快要溢位來的鍋。
香月清司正目光冰冷地看著那封放在桌麵上的電報。
電報上的字密密麻麻,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他的眼睛上。
電報的內容說明:此刻的葫蘆島已經完全被敵軍控製。
同時,有十多萬的日偽軍沒有突出重圍,最終死在了八路軍獨立旅的槍口之下。
也有一些日偽軍殺了出來,不過總體的人數仍舊相當少。
真正能夠跑出來的,還不到總人數的五分之一。
剩下的,則要麽被八路軍獨立旅消滅,要麽直接向敵人投降。
香月清司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趕緊把手攥成了拳頭。
上杉明太指著錦州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無奈的沉重:
“現在,敵軍的先頭部隊已經開始向錦州方向進發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沿著八路軍進攻的路線。
“並且,原本在錦州西北山林地帶盤踞的那支八路軍部隊,也開始進行更加頻繁的火力試探了。”
上杉明太抬起頭,看了一眼香月清司的臉色。
“我看最多三五天的時間,敵人針對錦州的攻勢就會發動。”
香月清司看著地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
他的聲音沙啞,像一塊石頭在地上摩擦:
“三天以內,獨立旅一定會發動對錦州的進攻的。”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肺裏轉了一圈,又沉甸甸地吐了出來。
“葫蘆島一戰,我們的部隊並沒有給對麵的獨立旅造成太大的損耗和阻礙。”
香月清司的手指在地圖上的葫蘆島位置點了點。
“我相信,對於獨立旅的那些部隊來說,繼續對錦州發動快速的進攻,並不是什麽難事。”
上杉明太則在此時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實事求是的冷靜: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留給我們準備的時間就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