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被接連不斷的炮火一次次撕裂,震耳的爆炸聲此起彼伏,連腳下的土地都在跟著持續震顫。
日軍的摩托車和改裝卡車,正瘋了一樣朝著八路軍的戰車陣地猛衝。
車廂裏被炸藥塞得滿滿當當,駕駛員被病態的武士道精神裹挾,眼裏隻剩下同歸於盡的瘋狂。
可這些自殺式衝鋒的車輛,絕大多數連八路軍戰車陣地的邊緣都摸不到。
剛衝出己方陣地沒多遠,就被密集的車載機槍和精準的炮火,直接摧毀在了衝鋒的路上。
隻有寥寥幾輛僥幸衝破了火力網,一頭紮進八路軍的防禦陣地,轟然爆炸。
用這種瘋狂到極致的方式阻擊,已經是西川平三郎能想到的最後辦法了。
綏中縣城的城牆上,西川平三郎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城外的戰場。
黑夜中,一個接一個刺目的火球驟然炸開,每一次爆炸,都意味著車裏的日軍駕駛員粉身碎骨。
他握著望遠鏡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身旁的參謀長看著這慘烈又徒勞的一幕,喉嚨發緊,終於忍不住開口勸道。
“司令官閣下,不能再這麽打下去了。”
“照這樣消耗,用不了多久,我們手裏的摩托車和卡車就會全部耗光。”
“更關鍵的是,對麵八路軍的火力太密集了,我們的自爆車輛,八成以上都沒靠近敵人就被摧毀了。”
“就算少數衝進了敵軍陣中,也根本造不成什麽致命損傷,隻是白白送掉士兵的性命啊。”
西川平三郎緩緩放下望遠鏡,眼底的血絲在夜色裏格外刺眼。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複磨過,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無力。
“我都看到了。”
“可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要是讓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兵臨城下,最多一兩天,綏中就會徹底失守。”
“就算後續援兵能趕到,我們也沒機會把這裏再奪迴來了。”
參謀長看著他憔悴脫形的模樣,聲音裏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難道……就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嗎?”
西川平三郎望著城外接連不斷的爆炸火光,重重歎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要是有別的辦法,我怎麽會讓這些帝國的武士,選這種九死一生的路。”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遠處又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火炮轟鳴聲。
這一次,炮彈的落點,恰好就在日軍自爆車輛集結衝鋒的區域。
“轟隆隆隆!”
猛烈的爆炸接連炸響,黑夜被衝天的火光徹底照亮,連城牆都在微微發顫。
西川平三郎親眼看到,正在衝鋒的十幾輛卡車和摩托車,瞬間就被炮火徹底覆蓋。
炮彈命中車輛的瞬間,車廂裏裝載的炸藥被同時引爆,接連不斷的殉爆,幾乎把半邊夜空都燒成了白晝。
看到這一幕,西川平三郎的身體晃了晃,嘴裏喃喃自語。
“炮火支援來得好快啊……”
旁邊的參謀長看著這一幕,眼裏的光徹底熄滅了,隻剩下了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我們的車輛就這麽白白消耗了,連敵人的邊都沒摸到,就被遠端炮火全毀了。”
他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打贏這場仗了。
身旁的西川平三郎,隻是目光陰沉地盯著城外的戰場,一言不發,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綏中縣的反擊戰,就這麽在絕望的拉鋸中,一直打到了第二天清晨。
一夜激戰下來,綏中縣外圍的日偽軍防禦陣地,幾乎被八路軍全部拔除幹淨。
殘存的日偽軍丟盔棄甲,瘋了一樣往縣城裏逃竄,連身後重傷的戰友都顧不上了。
陣地上到處都是被炸毀的工事、散落的武器,還有層層疊疊的屍體,慘不忍睹。
這一夜,齊德隆的部隊和獨立裝甲部隊,把強悍的戰鬥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麵對八路軍的裝甲洪流,日偽軍的抵抗根本不堪一擊,連像樣的阻滯都做不到。
就算有少數日軍抱著病態的武士道精神,抱著炸藥包撲向坦克,也改變不了戰局。
他們就算拚上性命,僥幸炸毀一輛坦克,後續源源不斷的裝甲車,也會在瞬間衝上來,把日軍的防禦陣地徹底撕碎。
黎明的天光剛刺破黑夜,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八路軍的進攻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發猛烈,總攻的號角已經吹響。
在密集的炮火掩護下,八路軍的部隊,直接朝著綏中縣城的城牆,發起了全線衝擊。
炮彈呼嘯著砸向城牆,磚石飛濺,整座縣城都在炮火中不停顫抖。
這座縣城的城牆本就低矮單薄,和北平、沈陽這些大城市的城牆根本沒法比。
更別說,連山海關那座號稱“天下第一關”的堅固城牆,都沒能擋住八路軍獨立旅的衝擊。
眼前這座小縣城的矮牆,在重炮麵前,更是和紙糊的沒什麽兩樣。
僅僅幾輪炮火覆蓋,城牆就出現了大麵積的坍塌,磚石碎塊堆成了直通城頭的斜坡。
日軍部署在城牆上的防禦陣地,也在炮火中被盡數摧毀。
機槍陣地被炸成了廢墟,躲在工事裏的日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埋在了碎石之下。
炮擊剛一停歇,嘹亮的衝鋒號就響徹了曠野。
八路軍的步兵就在坦克和裝甲車的掩護下,朝著坍塌的城牆發起了決死衝鋒。
喊殺聲震徹雲霄,戰士們踩著碎石,借著戰車的掩護,朝著城頭飛速突進。
城牆上殘存的日軍剛想舉槍射擊,就被車載機槍的密集火力掃倒在地。
西川平三郎親自提著軍刀,跑到了岌岌可危的城牆上,聲嘶力竭地鼓舞著士兵的士氣。
他逼著潰兵們迴到殘破的工事裏死守城牆,敢後退一步,當場就以軍法處置。
可就算他親自督戰,也擋不住士兵們眼裏的恐懼,和全線潰敗的勢頭。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城牆已經守不住了,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城內的巷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