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硝煙和血腥味刮過,嗆得人嗓子眼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遠處的炮火一陣接一陣炸開,把夜空撕得忽明忽暗。
大地整夜都在微微發顫,連塹壕壁上的碎土,都簌簌地往下掉。
八路軍的衝鋒號聲,在黑夜裏格外刺耳。
戰士們端著槍,貓著腰,借著炮火的閃光,朝著日軍陣地飛速衝鋒。
他們手裏的衝鋒槍、半自動步槍,同時噴吐著火舌。
這些槍械,無論是射速還是火力持續性,都遠超日軍手裏的三八大蓋和歪把子機槍。
正麵的輕武器對射裏,日偽軍從一開始,就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來,把他們死死壓在塹壕裏,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隻能把槍伸出塹壕,對著外麵盲目地胡亂掃射。
子彈全打在了空處,根本碰不到衝鋒的八路軍戰士分毫。
歪把子機槍時不時傳來一陣卡殼的脆響,在密集的槍聲裏格外刺耳。
日軍機槍手急得破口大罵,手忙腳亂地拉著槍栓,卻半天排不了故障。
偶爾有膽子大的日偽軍,咬著牙想探出頭,看看外麵的情況。
可腦袋剛露出塹壕沿,迎麵就飛來一顆子彈,瞬間掀飛了半個頭蓋骨。
人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去,砸在塹壕底的泥水裏,濺起一片混著血的水花。
衝鋒的浪潮,越來越近。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戰士們的呐喊聲越來越清晰,連拉動槍栓的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陣地上的日偽軍,臉上早已沒了半點血色,隻剩下徹骨的絕望。
整條防線搖搖欲墜,像狂風裏的破燈籠,隨時都會徹底散架。
三浦晉太郎的指揮部裏,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玻璃窗被遠處的炮聲震得嗡嗡作響,桌上的搪瓷杯都跟著不停跳動。
電話鈴聲一個接一個地瘋狂響起,尖銳的聲響幾乎要掀翻屋頂。
每一個接起來的電話,那頭傳來的都是前沿指揮官聲嘶力竭的求救。
“請求支援!我們陣地傷亡過半,真的頂不住了!”
“援兵到底什麽時候到?再不來,我們隻能放棄陣地了!”
“明明隻有二十分鍾的路程,都過去半個小時了,連援兵的影子都沒見著!”
“再沒有支援,整個聯隊就要全交代在這了!”
······
類似的哭喊、質問、嘶吼,此起彼伏地在指揮部裏迴蕩。
三浦晉太郎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手指間夾著的煙卷,早就燃到了盡頭,煙灰落了一身。
直到燒紅的煙蒂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迴過神,煩躁地把煙蒂摔在地上。
此刻的他,早已焦頭爛額。
整條防線到處都在告急,到處都在要援兵,敵人的攻勢猛得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想。
就在這時,參謀長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
“報告司令官!三號陣地已經確認失守了!是否立刻組織反擊?”
三浦晉太郎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馬上組織反擊!先用炮兵火力全覆蓋,再讓步兵往上衝!”
“就算是用牙撕,用手啃,也得把陣地給我重新奪迴來!”
其實三浦晉太郎對八路軍的全麵進攻,不是沒有心理準備。
可他萬萬沒想到,敵人的攻擊會這麽猛,這麽快,這麽不講道理。
此時丟的,又何止是一個三號陣地。
前沿十幾個陣地,一多半都在八路軍的猛攻之下,接連失守。
為了把陣地搶迴來,三浦晉太郎已經紅了眼,不惜一切代價組織反擊。
每次炮火覆蓋剛結束,他就逼著步兵發起集團衝鋒,往火坑裏填。
像三號陣地這樣的拉鋸戰,在整條防線上,到處都在發生。
一片小小的陣地,一夜之間,就能在雙方手裏來迴易手三四次。
每一次衝鋒,每一次防禦,都會在陣地上留下層層疊疊的屍體。
黑土地被血泡得發軟,踩上去黏糊糊的,一抬腳就是一個深深的血印。
隻是相比之下,八路軍無論火力還是兵員素養,都遠勝日偽軍。
參與反擊的日偽軍,隻會在陣地前留下更多的屍體,連塹壕邊都摸不到。
就在朝陽、赤峰防線被打得千瘡百孔的同時。
綏中方向的日軍,也陷入了兩線夾擊的絕境之中。
綏中城外的曠野上,炮聲比赤峰方向還要密集,還要猛烈。
炮彈尖嘯著劃過夜空,砸在日軍陣地上,炸起漫天的碎石和泥土。
相比於之前的試探性攻擊,這一次龍文成直接下了死命令。
齊德隆的31團,加上獨立旅的全部主力,把所有火力和兵力,都砸向了綏中。
慌亂的不隻是赤峰的三浦晉太郎,還有留守綏中縣城的西川平三郎。
他站在指揮部的瞭望塔上,手裏死死攥著望遠鏡,指節捏得發白。
黑夜之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前沿的防禦陣地,已經被炮火徹底吞沒了。
陣地上的日偽軍,沒接到撤退命令,隻能縮在防空洞和塹壕裏瑟瑟發抖。
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隻能聽著炮彈在頭頂接連炸開,震得耳朵裏全是鳴響。
一輪炮火覆蓋剛結束,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和間隙。
大批坦克和裝甲車,就轟鳴著掩護著步兵,朝著日軍陣地發起了衝鋒。
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響,引擎的轟鳴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藏在塹壕裏的日偽軍,隻有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去架設反坦克炮。
可很多時候,他們剛把反坦克炮從掩體裏拖出來,還沒來得及校準。
八路軍的坦克和裝甲車,就已經衝到了他們眼前。
車載機槍和火炮同時開火,對著日軍陣地瘋狂壓製。
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塹壕,陣地上的日偽軍,連頭都抬不起來,更別說開火反擊了。
大批八路軍步兵,跟在坦克和裝甲車身後,穩步向前推進。
步坦協同的戰術打得爐火純青,不給日軍半點喘息的機會。
很多防禦陣地上的日偽軍,剛看清衝過來的坦克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