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竟還能壯著膽子,勉強抵抗片刻。
可留守朝陽的日偽軍,兵力本就捉襟見肘。
對麵的八路軍摩步團,兵力幾乎是他們的三倍,火力上更是形成了碾壓級的優勢。
朝陽外圍的日軍防線,被一個接一個地攻破。
日軍也曾組織過反擊,可往往還沒靠近八路軍的陣地,就被鋪天蓋地的炮火打了迴去。
更有倒黴的反擊部隊,剛衝出工事,就迎麵撞上了八路軍衝鋒的裝甲部隊,轉眼就被碾得粉碎。
對朝陽的猛攻,從白天一直持續到黑夜徹底降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此時,朝陽外圍的防禦陣地,大半都已被八路軍拿下。
林通抓住戰機,立刻派出兩個連的突擊兵力,趁著夜色衝入朝陽城中。
戰士們迅速占據了兩片街區,依托建築,與城中的日偽軍展開了激烈的巷戰。
沈陽,日本關東軍司令部。
香月清司捏著朝陽發來的急電,臉色鐵青,越來越難看。
敵軍的動作,比他預判的快了太多。
朝陽外圍陣地幾乎全部失守,隻剩殘存的兵力,借著街巷的掩護,和敵軍的裝甲部隊苦苦周旋。
他猛地轉頭看向牆上的作戰地圖,厲聲質問身邊的參謀。
“我們的支援部隊到哪了?已經過去兩天了,難道他們還沒抵達?”
上杉明太連忙站起身,手裏攥著另一封剛譯出來的急電,臉色同樣難看。
他快步上前,把電報遞到香月清司麵前,聲音發澀。
“司令官閣下,這是剛收到的訊息。支援部隊不是沒到,是剛靠近朝陽外圍,就遭到了敵軍的伏擊,損失極為慘重。”
“不止是朝陽方向,派去支援建昌的部隊,也同樣中了敵軍的埋伏。”
“這些敵人早就有所準備,精準預判了我們部隊的行軍路線和抵達時間,提前佈下了全套的防禦和伏擊部署。”
聽完這番話,香月清司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終於意識到,再不抽調更多兵力投入前線,不止是朝陽,連赤峰也會徹底失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咬牙下令。
“把所有預備兵力,全部投進去!”
“再拖下去,不止是關錦防線,整個朝陽、赤峰一線,都會被敵軍徹底突破!”
原本按照他的估算,在關錦、赤峰、朝陽一線囤積二十萬兵力,足夠拖住敵軍的攻勢。
可現在看來,他的預估實在太過樂觀了。
對麵的敵軍,非但沒有把主力集中在關錦防線正麵,反倒把主攻方向放在了赤峰和朝陽。
這一下,直接把整個戰場徹底拓寬,甚至威脅到了日軍的縱深腹地。
事到如今,雙方爭奪的第一要點,早已不是關錦防線,而是赤峰與朝陽。
香月清司再次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力。
“從沈陽的駐防部隊裏,再抽調一部分兵力,火速馳援前線。”
“再不增兵,我們整個關錦防線,都要被敵軍徹底擊穿了。”
上杉明太心裏再清楚不過。
眼下雖然還要提防北部的蘇聯人,可八路軍的刀鋒,已經架在了關東軍的脖子上。
他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立刻立正躬身,沉聲應道:
“是!司令官閣下,我立刻傳達命令!”
當天夜裏,沈陽方向便有大批日偽軍緊急出動。
他們的馳援目標,直指赤峰與朝陽前線。
而原本被日軍視作核心的關錦防線,反倒沒有再增加一兵一卒。
赤峰與朝陽的激戰還在繼續,山海關方向,八路軍獨立旅的攻勢,也沒有絲毫衰減。
“轟隆隆——!”
重炮的轟鳴震得整個山海關都在顫抖。
炮火延伸的瞬間,數不清的八路軍戰士,端著槍發起了衝鋒。
他們借著炮火的掩護,順著城牆的豁口,潮水般衝入山海關關城之內。
此時的山海關城牆,早已在連日的轟炸中大片坍塌。
關城內,也已有不少街區被八路軍的突擊部隊佔領。
後續兵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如同車輪戰一般,向著日軍殘存的陣地,發起一輪又一輪的猛攻。
西川平三郎早已放棄了原本的指揮部,帶著殘餘的參謀人員,一路向後撤退。
他舉著望遠鏡,看著步步緊逼的八路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放下望遠鏡,他咬著牙下令:“立刻組織機動部隊,對敵軍發起反擊!”
“再任由敵人這樣推進,天不亮,我們就要被徹底趕出山海關了!”
可一旁的參謀長,臉上滿是絕望,苦笑著開口提醒。
“司令官閣下,我們已經沒有能用來反攻的兵力了。”
“部隊能堅守到現在,已經拚盡了全力。我們……該撤退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西川平三郎最後的氣焰。
他這才幡然醒悟,麾下的部隊,早已傷亡慘重,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一名士兵渾身是血地狂奔進來,嘶聲匯報。
“報告司令官!又有兩條街區被敵軍攻占!是否立刻組織反擊?”
若是放在以前,西川平三郎定會立刻下令炮火覆蓋,趁著八路軍立足未穩,組織部隊反擊。
可這一次,他手裏早已無兵可用。
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地說道:“不用反擊了。”
說完,他猛地轉頭看向參謀長,一字一句地下令。
“傳令所有部隊,放棄山海關,向綏中縣方向全線撤退!”
參謀長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是否需要先向司令部請示,再下達撤退命令?”
西川平三郎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語氣裏滿是憤懣與決絕。
“請示什麽?有什麽好請示的?”
“他們之前何曾給過我們一兵一卒、一槍一彈的補充?現在我們撤退,是天經地義!”
“如果香月清司要找人擔罪責,全都算在我西川平三郎頭上!”
話音落下,他立刻下令,銷毀指揮部內所有重要的通訊檔案和作戰地圖。
很快,全線撤退的命令,傳達到了日軍各個殘存的部隊。
天色矇矇亮,東方泛起了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