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的時候,他不由得感歎一聲道:
“若是可以順勢將天津也完全控製下來的話,咱們是不是可以去吃一頓天津有名的狗不理包子了啊。”
龍文成嗬嗬一笑,這段時間戰鬥進展順利,兩人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確實啊,到時候我請客,咱們都嚐嚐。”
在兩人說話之間,就有通訊兵跑到兩人麵前。
“報告,秦皇島方向發來訊息,說是山海關方向的日軍,已經放棄了對他們的進攻,同時原本部署在秦皇島南部的日軍,也開始向燕山一帶逃竄,詢問是否進行追擊?”
龍文成聽完之後,旋即說道:
“可以追擊。”
之所以讓部隊放心大膽地進行追擊,是因為龍文成很清楚,當下的日軍已經放棄了對秦皇島的進攻。
尤其是關東軍方麵,他們原本進攻秦皇島,主要是為了打通京奉鐵路,同時為唐山,以及天津一線的日軍留出來一條突圍撤退的通道。
結果現在唐山,還有天津一帶的日軍,基本都是跑的跑,死的死,被俘虜的被俘虜,這種擔憂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關東軍眼下的重點,已經放在了對關錦防線的防禦,想要在這個方向,阻擋住八路軍北上進攻的路線。
至於燕山方向,這裏是115師長期活動的區域,到時候必然會有大批115師的士兵們,在沿途進行阻擊。
利用他們拖延日軍的突圍速度,再讓新一團和新二團派遣的部隊,從後方追擊這些慌不擇路的日偽軍。就算無法將這些敵人全部吃掉在這片山脈之間,也可以對其造成巨大的殺傷。
現在殲滅日軍的有生力量越多,後續他們需要幹掉的日偽軍也就越少。
命令很快就傳達了過去。
在秦皇島方向,看到旅部傳來的命令,李連城和黃乘風兩人都相當的意外。
“沒想到啊,旅長還真答應了啊,原本還以為他會在這個方向追求穩妥呢。”
黃乘風頗有些意外地說道。
在一旁的李連城淡然道:
“不要以為自己是咱們旅長肚子裏麵的蛔蟲,他腦子裏麵怎麽想的,我們永遠無法揣測出來。
不過要我看呢,這次就是痛打落水狗,不然的話,秦皇島方向還是有可能采取守勢。”
這麽說著,兩人就開始各自抽調部隊,展開對那些逃竄日軍的追擊。
關東軍司令部之中,總參謀長上杉明太,看著臉龐憔悴,沒有絲毫血色的山下奉文,也是相當詫異。
山下奉文之前就是他的上級,關東軍最輝煌的時候,正是山下奉文一手締造出來的。
看到當年意氣風發的山下奉文,如今變成這般模樣,上杉明太也是頗為感慨和唏噓。
在一旁的關東軍總司令香月清司,也是頗為同情地看著山下奉文的樣子。
他無法想象,怎樣的遭遇,會將山下奉文這個軍中的“擎天巨漢”變成這般模樣。
“山下君,好些了嗎?”
香月清司看著坐在椅子上,仍舊顯得頗為高大的山下奉文道。
山下奉文有些恍惚地說道:
“好些了,好些了,我隻是迴想起來不太好的事情,在曹妃甸。”
雖說已經成功抵達東北地區,但是現在的山下奉文,每天晚上閉上眼睛,就是在海灘上被屠戮的日軍士兵,正在睜開雙目,死死地盯著他。
毫無疑問,這些日軍士兵們,都是因為他才死去的。
若不是他當時命令部隊,向曹妃甸一帶撤退,而是向燕山方向突圍,那至少可以存活下來一半的有生力量纔是。
而向曹妃甸撤退,導致的結果就是,至少七成的日軍精銳,死在了那裏。
那是近十萬條人命,那是永遠無法返迴家鄉,隻能在曹妃甸的海灘上遊蕩的魂靈。
甚至在秦皇島南部地區,那三四萬日偽軍,選擇向燕山地區突圍之後,都存活下來了相當一部分,真正在八路軍追擊之下死亡的人數,隻是占三分之一。
這讓山下奉文的愧疚更深了。
他並不想要將這件事情的責任,都推卸到關東軍這邊。
例如責備關東軍派遣的船隊抵達太慢,規模太小,導致最寶貴的那段時間裏,到來的船隻也無法將海灘上聚集的日軍部隊運走。
歸根到底,是自己沒有想清楚,總是想著全身而退。
事實上,那種情況之下,怎麽可能全身而退。
八路軍獨立旅的進攻如同是熊熊燃燒的烈焰,要將他們整個吞噬。
上杉明太則說道:
“看來,這些八路軍當真是給您留下來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啊。”
事實上,上杉明太去過山海關,視察那邊的作戰部隊。
當時有相當多的士兵,都是從秦皇島方向剛剛撤迴來的。
那時候在山海關方向的日軍部隊,也被組織起來,對被八路軍拿下來的秦皇島發動進攻。
隻是連續攻擊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在兵力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之下,關東軍也沒有取得什麽像樣的戰果。
甚至在兵員損失方麵,也要遠遠超過敵人。
“算是吧。”
山下奉文苦澀一笑,“一閉上眼睛,就是士兵們絕望的雙眼,還有堆成山峰的屍體。”
他這麽說著,旋即看向關東軍總司令香月清司道:
“你們這次過來,應該不止是看看我這個無用的廢人吧。”
香月清司說道:
“山下君,你不該如此頹廢的,坦白說,就算是將當時的指揮官換成任何人,也沒有辦法做到更好了。”
他這般寬慰著,卻發現山下奉文隻是擺擺手,似乎已經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不必安慰我。”
山下奉文這樣說著,從口袋裏麵摸索出來一根香煙,點燃之後,整個人萎靡的狀態,似乎稍微恢複了一些。
“說吧,有什麽事情?”
香月清司看了一眼旁邊的上杉明太,這位日本關東軍的總參謀長這才開口道:
“主要是想要瞭解一下,對麵這些敵人的作戰方式。
要知道,在過去一段時間裏,八路軍的部隊似乎又得到了進化,戰鬥力,兵員素養,作戰理念,還有武器裝備,都有了全麵的革新。
麵對這樣一支敵軍,我們最應該做的事情是什麽?”
這是香月清司和上杉明太前來的主要原因,就是想要知道山下奉文這個和龍文成屢次交手的日軍指揮官,到此可以給他們帶來多少可以吸取的經驗教訓。
山下奉文聽完之後,雙目閃爍著,陷入到迴憶之中。
半晌,他手指的那根香煙,幾乎都要燒到他手指了,山下奉文這才說道:
“他們在進化,在平津地區和我們作戰的這支八路軍,和之前在太原地區,和我們作戰的八路軍,又進化了很多。
而且我毫不懷疑,等到這次平津地區的作戰結束之後,這些敵人的戰鬥力,又會得到一個全麵的提升。”
香月清司和上杉明太,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方。
香月清司這般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用過去的眼光去看待未來的敵人,已經不具備參考性了?”
山下奉文搖頭說道:
“這倒不是,因為歸根到底,這些敵人也還是之前的那一批人。
隻是他們作戰的理念,一直在進化,和我們之前遇到的已經不同了,我相信你們在後續作戰的時候,遇到他們也會和我遭遇到的完全不一樣。
所以需要根據敵人的戰術調整,變化,你們也需要進行相應的調整和變化。
否則的話,到時候我們必然還會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上杉明太和香月清司聽完之後,都頗為認可地點點頭。
天津城中,這裏的戰鬥結束時最晚的,在曹妃甸激戰後的第五天,天津的戰鬥纔算徹底結束。
一處包子鋪裏麵,龍文成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對旁邊的池元光說道:
“怎麽樣?”
池元光讚不絕口地說道:
“味道不錯,對了,下一步你什麽打算?”
說著,他指了指東北方向,所說的正是關錦防線。
日軍已經在這片地區,集結起來至少二十萬關東軍,還有大量的偽滿軍,也在這片地區集結。
毫無疑問,到時候對這條防線進行攻擊,必然是困難重重。
因為根據偵察營的匯報,日軍已經在沿途構築了大量無比堅固的防線。
除此之外,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再想要進行縱深穿插,也相當困難了。
因為一側是山脈,一側是海洋,他們的戰車部隊都沒有了用武之地。
至於正麵陣地的話,寬度一共就這麽寬,敵人派遣的部隊,構築的防線已經完全可以將裝甲部隊的突進路線全部擋住了。
到時候就隻能用步兵和戰車,加上炮兵部隊,一點點地將日軍防線撕開。
毫無疑問,到時候這條防線的攻防作戰,消耗的兵力和火力,或許會超過他們在平津地區的消耗。
龍文成將最後一個包子吃完,這才開口說道:
“咱們這次平津地區作戰,人員的傷亡情況如何?”
池元光略微沉吟之後說道:
“陣亡三萬多人,負傷五萬多人,總的傷亡在八萬人上下。
消滅的日偽軍總量加起來超過四十五萬人。”
龍文成點頭道:
“傷亡八萬多人,接近九萬人呢,這可都是咱們的精銳啊。”
毫無疑問,這次作戰是成功的,但是八路軍這邊的人員傷亡仍舊不小。
“需要休整一番。”
龍文成這般說道,“至少短時間內,未來兩到三個月的時間裏,很難對關錦防線發動進攻了。”
事實上,這個時候的龍文成,還有其他的想法。
那就是這場在五月份發動的戰鬥,打到現在,已經來到年底了。
再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也就是半年多,小鬼子就要投降了啊。
到時候蘇聯人的鋼鐵洪流,也會南下,將東北地區完全控製下來。
並且隨著美國人在太平洋地區的進展,日軍的艦隊等等,還會被進一步地消耗。
真正可以被日軍用來進行戰爭的資源,正在快速減少。
雙方的實力,是保持著此消彼長態勢的。
八路軍這邊會越來越強大,日軍這邊則會越來越弱小,這是必然趨勢。
“也對,而且這次我們的彈藥庫存被消耗了不少,想要達到下一次戰役發動的儲備標準,至少需要四個月的時間補充。”
池元光也將最後一顆包子吃完,這才砸吧砸吧嘴唇說道。
“現在的重點,是將北平,天津的工廠盡可能地運轉起來,這裏的工業還是不少的,對於咱們八路軍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補充啊。
不僅僅是軍用品,民用品的製造也是相當重要。”
龍文成這麽說著,知道這件事情還是需要讓池元光這種專業人士來做。
自己就擅長打仗,搞軍事。
建設之類的事情,池元光比他更加擅長。
“這一點放心就好了,已經開始盡可能組織這些工廠複產複工了。”
他這麽說著,旋即說道:
“募兵工作也在進行,當地百姓們參軍的熱情很高漲啊,這纔不到兩天時間,就已經招募七千多人了。”
按照他的預計,平津地區至少還可以招募三四萬人的新兵,經過訓練之後,這些士兵們就可以進入到一線部隊作戰,甚至還能趕上對關錦防線的進攻。
總部,看著大片的版圖,總參謀長也是頗為感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今咱們這團火焰,總算是呈現燎原的態勢了啊。”
司令拿出一根火柴,猩紅色的火柴頭,在火柴盒側麵摩擦,裏麵的磷化物摩擦之後跳出橘紅的火苗。
將卷煙點燃之後,司令這才說道:
“國軍那邊也在煞有其事的反攻,不過我看了,他們都是派遣的雜牌部隊,中央軍嫡係很少。
尤其是國軍最近在組建和訓練的美械師,更是一個沒有啊。”
“你猜猜看,他們儲存這些力量,是用來幹什麽的?”
總參謀長也坐下來,拿起來一旁白色的搪瓷茶杯,喝一口溫茶道:
“還能幹什麽?他們現在防咱們可比防小鬼子厲害捨得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