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手指輕輕敲擊著身前木欄，沉吟一會兒：
“如果秦堂主的朋友孟二楞所言不假，那趙長空便是鼓動百姓請蘭無敵前去墜仙嶺斬妖的幕後黑手。”
“秦某也有所懷疑。”秦榮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趙長空若是利用人心，用一柄無形的刀從背後捅了蘭無敵一刀。
這個人……太狠了。
說是弒師之徒，一點兒不過分。
秦榮皺著眉頭，神色嚴肅：“如果當真是他所為，為什麼呢？動機又為了什麼？”
許凡未回答，他同樣想不清楚。
“外人如何得知，這種事是不是他乾的尚且不能確認。”
秦榮無意得知此事，本著防範的心態，不論真假，都不願招惹那位斬妖使大人。
江湖不變的生存規則：小心使得萬年船。
兩人的對話內容捲入風中，隨之飄向遠方。
下了樓閣，許凡回了居住的院子，他不擔心趙長空露出什麼所謂真麵目。
如果真裝了三十年，不會在他這裏破了功。
一位聚海境武夫以禮相待邀請，必有所求。
看重的無非是他身上算命的本事。
許凡將開山橫放於雙腿，慢慢解下刀鞘外表纏滿的布條，露出原本不菲的配飾。
一副麵板出現在他的腦海。
【宿主：許凡】
【境界：開竅】
【天賦：一日一算，獸語精通】
【功法：鍛體功，開山刀法，長青功，混元訣（3706/4000）】
這段時間光給普通人算命完成每日任務，混元訣即將圓滿。
按照【算了麼】的尿性，他步入納氣境後，將擁有聚海境戰力。
一朝入納氣，大魏天下盡可去得。
“可真是讓人期待。”許凡輕聲低語。
“讓人期待什麼？”
柳紅塵好奇問道，許大好人口中的期待到底是什麼？
許凡眨眨眼睛，看著走過來的柳紅塵。
“當然是期待你化龍那一天。”
“嗯，也對，到時候我們就成親了。”
柳紅塵停頓了一下，似乎能想像那一天的場景，臉上不僅染上紅暈，不知何時學會了人族女子的害羞。
她聲如蚊蚋：“這麼一說……我也期待了。”
“明天去赴宴，你就不要去了。”
許凡做出了安排。
“為什麼？我就想陪著你。”
柳紅塵嘟著嘴撒嬌道，人已經彎腰靠上許凡的肩頭。
許凡將放在開山上的右手抬起，在白嫩的臉蛋上捏了捏。
“那是斬妖司衙門，要對付你怎麼辦？”
“他們敢？！”柳紅塵反駁了許凡做出的假設，旋即變了臉，笑盈盈問道：
“那斬妖人要殺我，你當如何？”
許凡低頭看了一眼嶄新的開山。
“那就拔刀吧！”
……
翌日。
柳紅塵終究未跟著去赴宴。
許凡好一番哄騙，把她留在了那座小院。
剛跟著秦榮走出流雲堂，外邊沒了守大門的幫眾。
出門見到一道身影，頗為意外。
許凡當即扭頭看向身側的秦榮。
這事肯定是對方做的。
“江前輩聽說趙長空邀請你，便想著過來送一送。”
話裡是送一送，其實是去給許凡站場子。
“許半仙，江湖從來不止你們年輕人的，老夫還未退出。”
江臨腰背仍微微佝僂，腰間別了刀，光看刀柄便是一柄寶刀。
昨晚秦榮給他傳了訊息，趙長空那小子要邀請許凡去斬妖司。
他可知道許半仙在臨陽使用假名李穀，殺了一名斬妖副使。
這事在江荊眼裏，隻能說幹得漂亮。
趙長空若是想在此事上為難許凡，隻會丟常山江湖的臉。
更何況許凡替他算命，結果不太好。
但光憑打探訊息的回報，微不足道。
許凡沒想到驚動了江荊這位老江湖親自出馬，受寵若驚，行禮道：
“前輩，許某何德……”
江荊擺手打斷，抬起渾濁老眼，認真問道：
“眼前之人，可是出自常山郡的李穀？”
意思很明顯，他更想護的是那位出自常山郡的俠客李穀。
“常山郡李穀，見過江前輩。”
“走吧。”
一老一少，兩位佩刀的江湖人走在常山城大街上，引人注目。
光是青年那一身氣血，便是無人敢擋路。
江荊彎著腰背，似乎化身一名普通老人，跟許凡絮絮叨叨講著自己往日的江湖事。
“老夫年輕時，見到一個江湖敗類憑藉一身武藝去欺辱寡婦，怒而殺人。後來寡婦帶著女兒以一碗酒為報，那是老夫喝得最痛快的一碗酒。
也曾挑戰過蘭無敵，惜敗於他那把大劍之下，不過三招……可我終究走不到他那一步……我不如他啊。”
許凡一言不發，靜靜傾聽這老武夫的過往江湖。
言語間，他們來到了斬妖司衙門外。
衙門奉命等候的斬妖人早從林義口中得知了許凡的長相。
隻是身邊多了一位帶刀老者。
這又是何人？
其中一人硬著頭皮問道：“敢問是許半仙？”
“是我。”
許凡微微點頭，而江荊不看一眼這些江湖後生。
“容在下進去通報。”
等到林義跟著出來，納悶許半仙身邊怎麼跟了一位老人。
走到門口看清來人後便愣住了，驚疑不定。
“江前輩？”
“正是老夫。”
他作為斬妖司的納氣境武夫，自然認得江荊。
這位老武夫資歷夠老，還是醉俠樓的樓主。
“快去通知趙大人。”
林義迎著許凡與江荊進入衙門，還沒走出幾步，見到身材高大的趙長空火急火燎出來。
趙長空見到許凡身邊跟著江荊，卻未表現出惱怒之色，反而麵帶喜色。
“江前輩，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想來斬妖司坐一坐，不知道是否有老夫的位置，趙大人？”江荊聲音蒼老，卻是帶著一份久經歲月的沉著。
“前輩何必如此，擔不得這一聲大人，若是無江前輩暗中號召常山江湖，哪有趙某今日？”
趙長空話語裏盡顯禮貌。
當初慶安郡武道世家在常山郡安插斬妖使，如果不是江荊在幕後發話，號召常山江湖抵製外來勢力，
哪還輪得到他趙長空做斬妖使。
趙長空打量了一下許凡，果然是在城門處有過一麵之緣的青年。
暗道這小子手段了得，不僅越境殺人，身負算命本事，還很會打算盤。引得常山江湖的老傢夥為其保駕護航。
趙長空苦笑了一下：“聽聞那位算命奇準的許半仙來了咱們常山城，想宴請一番，給我算一次命，並沒有別的意思。”
“不介意老夫順路來看一下故人之徒吧？”
“前輩這是哪裏話，求之不得，裏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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