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便上樓敲門打擾,原地等待。
秦淩趁機把賬先結了。
等了約莫一刻鐘,許凡與柳紅塵下樓,毫無尷尬之色。
畢竟他們倆是真睡覺。
“前輩,可休息好了?”
許凡拉著柳紅塵下樓,點頭道:“好了。”
“咱們可以回去了。”
不理會醉俠樓裏邊的醉漢,眾人走到醉俠樓大門。
東邊天際一抹魚肚白,太陽將出未出。
走到大街上,路上有了些行人。
販夫走卒,穿黃褐色草鞋,有的挑著擔子,擔子裏裝滿綠菜,還有賣炊餅的吆喝。
一行人沒走出多遠,見到東邊來了一人一騎,神色得意,馬腹邊上掛了一柄入鞘的刀。
身後跟了一輛牛車,由一位農戶漢子趕著。
牛車後邊載了一隻灰色狼妖屍體,約摸一丈長,皮毛上邊血跡已乾涸。
周圍的百姓讓開道路,對著牛車與騎馬的漢子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騎馬那人頗為享受這種榮耀時刻。
“又來了,似乎是一隻三境狼妖。”秦淩說道。
“那人好像也是通脈境。”
眾人讓到街道邊上,看著迎麵而來的騎馬武夫與牛車。
李自勝抱著胳膊,認同點了點頭。
“又是一個搏名聲的,不知在哪找的狼妖……”
經過一番解釋,不明白的許凡與柳紅塵方纔知曉。
常山郡的江湖人喜歡出城殺妖,帶回妖怪的屍體送到斬妖司換報酬。
不過在此之前要經過一次迷路般的遊街,以彰顯除妖者的實力,在常山城的百姓麵前露臉。
許凡暗自沉思,常山郡的大小妖怪遇見這些江湖武夫倒了大黴。
成了氣候就要被武夫殺了,還將屍體帶到城裏刷聲望。
隻聽見李自勝幽幽說道:“不知道誰想到這種方式,現在常山郡妖怪難找,這些江湖人甚至主動進山找妖怪,聰明的妖怪已經逃出了常山郡。”
“不過……殺妖最狠的還得是斬妖使巨劍趙長空,好像跟妖怪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因殺妖而成了斬妖七俠之一。”
許凡聽了李自勝的說法,心中暗自驚訝。
一對師兄弟各不相同。
蘭無敵與妖怪同歸於盡,趙長空能不對妖怪深惡痛絕麼?
反而是蘭澤生,不僅放過了妖怪王大牛,還指導對方替友盡孝。
等到那名騎馬的武夫與牛車慢悠悠離開,眾人回了流雲堂。
作為新結交的朋友,秦淩給黃郃安排了住處。
眾人分散去休息,許凡先去給人算了命。
剛回屋內,柳紅塵已經解下了矇眼白紗,看著門口的身影。
“許大好人,我想到一個問題?”
剛才她聽見李自勝說趙長空對妖怪斬盡殺絕,想到來自常山郡、在白陽山迷路的熊大膽,其經歷似乎與王大牛相似。
“什麼問題?”
“上次我們遇到的熊大膽,它說的那個大俠,是不是蘭澤生?”
許凡摸著下巴思考片刻,“有可能,倒是符合此人的作風,我們遇見他可以問問。”
兩人各做各的事,許凡決定補一下覺,而柳紅塵又開始了修鍊。
下午,在醉俠樓喝得大醉的江湖人已經清醒了。
聽了安大俠的故事,這些人便在城裏動用關係打聽一個名叫李穀的人。
甚至有人去醉俠樓找百曉生買情報,不過知道內情的百曉生未說出來,謊稱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這個名字過於普通,常山城裏確實有人叫李穀。
一個是賣豆腐的老頭,一個還是學堂少年,一點武功不會,不符合這些江湖人的想像。
“李穀”這個名字在常山城中鬧得沸沸揚揚,同時傳出去的還有安大俠的事。
常山城內各家茶館、酒肆、客棧響起了嘭嘭拍桌聲,聽聞此事的常山百姓驚怒不已。
各家掌櫃震怒的同時,心疼客棧裡的桌子,暗中祈求這些客人輕點拍或者乾脆將桌子當場拍碎。
……
常山郡斬妖司衙門氣氛詭異,臨陽的事一傳開,他們作為斬妖司的一員,麵上不好看。
這些斬妖人隻得悄悄與同僚討論此事。
斬妖使趙長空坐在案前,眯著眼睛檢視朝廷下發的公文。
大魏的斬妖使不是隻會打打殺殺就行,還需識文斷字,看得懂中樞朝廷下發的公文。
不然隻能屈居副使職位,做正使的打手。
因趙長空身材高大,他平日辦公的書案與椅子全是找匠人訂製的。
那柄插在劍匣裡的大劍被安穩放置在一個用層層青磚砌起來的檯子上。
三十年前,趙長空的師父蘭無敵與大妖同歸於盡,他便入了斬妖司,立誓要除盡常山郡的妖怪。
一邊殺妖,一邊修鍊師父留下的功法與劍技,十年前便坐上了斬妖使的位置,如今已年過半百。
嗒!嗒!
房門口響起了腳步聲,一位佩刀中年人來到房間內,腰間掛著黃色腰牌,朝著趙長空行了一禮。
“卑職見過趙大人。”
趙長空放下手頭公文,露出端正五官,濃眉大眼,隻是下巴鬍子拉碴,多了一絲滄桑的中年人的味道。
“是老林啊,坐吧。”
林義是常山郡的斬妖副使,也是認識三十年的老搭檔,進門不用其他人通報。
此時過來找自己,定然有事。
門外走進一位年輕斬妖人,進來給二位上司倒了茶便匆匆退出,帶上了門。
趙長空端著茶水,沉聲問道:“老林,此時過來有什麼事?”
“老大料事如神,還好你沒聽肖峰信中所言,抓那個什麼李穀。”
林義感慨道,他聽下屬說了臨陽安大俠的事,慶幸趙長空有先見之明。
不然他們常山郡的斬妖人會跟著肖峰一起壞了名聲。
“怎麼了?”
趙長空麵色如常,去年冬天臨陽的肖峰讓他幫忙抓人,他讓林義回信敷衍幾句,隻說自己會留意。
實際上沒一點動作,甚至此事隻有他們兩位正副使知道。
林義把安大俠的事講了一通,趙長空眼中浮現慍怒之色。
啪!
那隻寬大的手掌將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混合茶水撒了一地。
“這個肖峰,向新司主投誠後,就敢陰老子?!”
“我就說他的密信不對勁,隻說常山郡一個叫李穀的江湖人殺了他的手下,裏邊竟然是這麼回事!”
“老大息怒,這不是躲過了麼,以後我們常山郡斬妖司別跟姓肖的來往。”林義勸說道。
趙長空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在屋內踱步,麵色越發猙獰,最終停下。
“這事兒還有說道,並非大魏所有斬妖使都是新司主的人,有機會聯合其他人蔘他姓肖的一本。”
見到趙長空打定主意,火氣消了一些,林義也贊同這個做法。
兩人又閑聊幾句,林義便告退,門口進來一位斬妖人打掃地上的碎瓷渣。
趙長空站在窗邊,望著公房外邊的草木,待到打掃之人帶上門離開,方纔轉過身。
他瞥了一眼自身的巨劍,隨即冷哼一聲,嘴角露出譏誚:
“不是誰都想做司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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