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兒?我不是還有一堆活兒要幹嗎?”白慧蘭忍著陣陣刺疼的頭痛,勉強從床上撐起身子,茫然地環顧四周。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蓋在身上的被子藍底白碎花,還打著幾塊舊補丁——這分明是那些抗戰劇裡纔有的樣式。
她心頭一緊,正要掀開被子下床看看外麵,一股龐大而陌生的記憶卻猛地衝進腦海,如同驚濤駭浪般炸開。
劇痛襲來,她眼前一黑,又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終於漸漸平息、融合。
再次清醒時,白慧蘭終於明白——她不再是那個熬夜加班的現代職場人,而是一九五〇年的白慧蘭。
白慧蘭,保定人,二十八歲,是個寡婦。身邊帶著兩個兒子:十歲的大兒子白保山,八歲的小兒子白保河。
她那剛剛過世的丈夫原是孤兒,入贅到白家。這些年來,他就像一頭默默拉磨的老黃牛,掙錢養活她們母子三人。
白家在小鬼子來之前,曾是保定城裡數得上的大戶。
可歷經戰亂、變遷,再到新龍國建立,家道早已中落。如今在保定,也不過是尋常的工人家庭。
但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白家在本地經營幾代,人脈關係仍在,底子終究比尋常人家厚實幾分。
白慧蘭是白家這一代最小的女兒,上頭有四個親哥哥、五個堂哥。
即便是在那段物資匱乏的艱苦歲月裡,她也是被全家人仔細嗬護著長大的。
為了讓她婚後不受委屈,長輩們千挑萬選,才定下她那位剛剛去世的丈夫。
誰曾想,他竟是個福薄的,才三十五歲就撒手人寰!!
現在她和兩個孩子住的這座小院,是解放前白家人給置辦下的。
當家的老爺子早早摸清新政府的風向,一九四八年就將整個白家“化整為零”,各房分家立戶,按人口多少,在保定城裡不同的地段置辦了小院。
白慧蘭一家分到的這座院子,有三間朝南的正房,左右各帶兩間廂房。
院子不大,約莫十五平方米光景,但收拾得乾淨整齊,一家四口居住著,倒也綽綽有餘。
可就在前日,她那纏綿病榻一年的丈夫,終究還是沒能撐過去,撒手人寰。
家裡本就不多的積蓄,也因這一年來為丈夫治病,幾乎消耗殆盡。
白慧蘭會穿越到這具身體裡,是因為原主在丈夫下葬的當晚發起了高燒。
兩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間,空蕩蕩的房間裡隻有她一人,最終在無人察覺的深夜,悄無聲息地燒盡了生命。
而白慧蘭自己,則是因為在公司連續加班兩天——到底不再年輕,高強度的工作讓心臟不堪重負,竟在工位上猝然長逝。
這麼一想,她倒也不算虧。在現代時,白慧蘭已經三十八歲,如今這身子卻才二十八,平白撿回了十年青春。
理清原主的記憶後,白慧蘭暗暗琢磨:穿越這一遭,會不會有什麼金手指?
剛一動念,一股陌生的資訊便湧入腦海。
原來係統確實來過——可它綁錯了人,又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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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要繫結的是她那棟辦公樓裡同樣在加班的另一個男人,送他去修仙界廝殺爭霸、廣納後宮,走一條龍傲天之路。
誰知陰差陽錯,竟把白慧蘭拽進了這個特殊的年代。
出於補償,係統臨走前給她留了兩樣東西。
不多,就兩樣:一個長五米、寬四米、高三米的靜止空間;還有一枚丹藥。這丹藥並無逆天之能,服下後,隻會讓她此生不再生病,衰老速度也比常人慢上十倍。
就這些。再沒別的。
——好在係統尚未良心盡泯,總算留下了這點倚仗。
忍著隱隱作痛的額頭,白慧蘭從空間中取出了那枚藥丸。
掌心裡躺著一顆毫不起眼的褐色小丸,實在難以想象,它竟能有如此奇效。
她仰起頭,將藥丸送入口中。果然,藥丸觸舌即化,順喉而下,化作一股暖流湧入胃中。
不過短短五分鐘,那股糾纏不休的頭痛便煙消雲散,身體彷彿被滌盪過一般,煥發出久違的輕盈與活力。
“既然已經成了1950年的白慧蘭,那就好好在這裡活下去吧。”她在心底默默下定決心。
天色漸亮,白慧蘭起身換上原身的衣服,布料摩擦著麵板,心裡總覺著有些膈應。
不行,貼身的衣物絕不能將就。原身那些內衣必須統統換掉,等吃完早飯就去扯些布料,找裁縫鋪重新做上幾套。
推開房門,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麵而來,白慧蘭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上一世她生活在南方,何曾經歷過這樣刺骨的冷。
如今已是十一月,保定早已入冬,氣溫早已降至零下。
她裹緊衣衫,朝著廚房走去。依照原身的記憶,這個時節家裡存糧不多:約莫五十來斤玉米麪,地窖裡的蔬菜也隻有白菜、土豆、紅薯、蘿蔔,外加一缸母親和嫂子幫忙醃的酸菜和鹹菜。
推開廚房吱呀作響的木門,白慧蘭憑著記憶先蹲下身,熟練地引燃土竈裡的柴火。
火光躍動起來,暖意漸漸瀰漫。她打算熬一鍋玉米糊糊,再從窖裡取一顆蘿蔔、兩個土豆,拌個爽口的蘿蔔絲,再炒一盤土豆片。
前世的白慧蘭也是從村裡走出來的,自初中住校,到大學畢業後獨自在魔都打拚,二十來年的時間,早就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廚藝——畢竟一個人生活,總不能虧待自己的胃。
可原身的手藝就實在勉強了些。出嫁前全家寵著,成親後這些竈台上的事也多是丈夫操持,她隻在丈夫實在忙不過來時才搭把手。
不一會兒,玉米糊糊的香氣便隨著炊煙在小院中裊裊散開。
東廂房裡,兩個兒子在香氣中悠悠轉醒。
老大白保山自從父親去世後,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也懂事了不少。
他利落地穿好衣服,先去隔壁叫醒弟弟,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廚房。
“娘,我和弟弟來幫忙。”
白慧蘭聞聲回頭,目光落在原身的這兩個兒子身上。喲,模樣生得可真俊。記憶裡兩個孩子都隨了原身的長相,如今一看,分明是兩個玉雪可愛的小正太,將來長大了,不知要挺拔帥氣成什麼模樣。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短視訊裡刷到的那些“凍齡媽媽”,和兒子站在一起宛如姐弟,當時心裡還暗暗遺憾自己沒有早點兒結婚生子。
沒想到這一世,倒可能有機會實現那樣的光景。想象若幹年後,自己的重孫女拿著她這位祖奶奶和爺爺年輕時的照片,在網上驕傲分享的樣子……白慧蘭的嘴角,不自覺地輕輕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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