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孫大爺父子被刑事拘留的訊息,像一顆炸雷,在原本平靜的小區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然而,事情的走向卻並未朝著大快人心的方向發展。孫大娘,這位平日裡看起來和善甚至有些懦弱的老太太,在丈夫和兒子被抓後,彷彿變了一個人。她充分發揮了“弱者”的優勢,開始了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反撲。
她不再待在家裡,而是整天搬個小凳子,坐在小區人流量最大的中心花園裡,逢人便哭訴。
“冇天理啊!老孫一輩子老實巴交,就是愛占點小便宜,怎麼就被抓進去了?”
“都是那個姓周的年輕人,心腸太毒了!他故意設套害我們老孫啊!”
“他那個儲藏間,明明就是他自個兒答應給我們老孫用的,現在倒打一耙說是偷?”
“那些漁具,指不定就是他自個兒偷偷賣了,反過來訛詐我們!看我們老孫好欺負!”
“我兒子還年輕,這一進去,一輩子就毀了啊......周小子,你不得好死啊!”
她哭得聲淚俱下,捶胸頓足,話語裡半真半假,極具煽動性。她絕口不提孫大爺擅自賣東西、強行改裝電路的事實,隻一味強調“年輕人陷害老實人”、“設局坑害鄰居”。
一些不明真相的鄰居,尤其是些同樣上了年紀、容易共情“弱者”的老人,開始被煽動起來。
“真的假的?小周看著挺斯文的,不像這種人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現在有些年輕人,心眼壞得很!”
“老孫是愛占便宜,但也不至於偷東西吧?肯定是那小子搞鬼!”
“就是,欺負老人家,算什麼本事!”
流言蜚語開始像瘟疫一樣在小區裡蔓延。我出門時,能明顯感覺到背後指指點點的目光,和一些毫不避諱的低聲議論。
“看,就是他,把鄰居老頭弄進局子了。”
“心真狠,一點鄰裡情分都不講。”
“聽說訛了人家十幾萬呢,真黑心!”
甚至有一次,我晚上回家,發現門把手上被人抹了臟東西。還有一次,我的車停在車位上,被人用鑰匙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痕。
物業出麵調解過幾次,但孫大娘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天搶地,反而指責物業偏袒我。物業也無可奈何。
我保持著沉默,照常上班、下班。麵對那些異樣的目光和惡意的低語,我表麵上波瀾不驚,但內心的怒火卻在一點點積聚。我不是聖人,無法對這一切無動於衷。孫大孃的顛倒黑白和鄰居們的盲目指責,像一根根細針,紮在我的忍耐底線上。
我依然冷靜,但這份冷靜之下,是即將噴薄的岩漿。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週末的傍晚。
我提著超市購物袋走進單元樓,正好遇到幾個鄰居在電梯口閒聊,孫大娘也在其中,正唾沫橫飛地重複著她的那套說辭。
看到我進來,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而微妙。一個平時還算麵熟的大媽,或許是想“主持公道”,或許是單純被洗腦了,竟然直接攔住了我,語氣帶著責備:
“小周啊,大家都是鄰居,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把人往死裡整?老孫一家也不容易,你就不能高抬貴手?把事情說清楚,要是誤會,就算了唄?”
孫大娘立刻在一旁配合地抹起眼淚,一副受儘委屈的樣子。
其他幾個人也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質疑和不滿。
那一刻,我積壓已久的怒火,終於衝破了臨界點。不是因為被辱罵,而是因為這種被歪曲事實、被道德綁架的憋屈。
我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孫大娘那張假哭的臉上。我的眼神很冷,讓孫大娘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說清楚?”我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電梯廳瞬間安靜下來。
“好。”我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我就給大家說清楚。”
我拿出手機,不慌不忙地操作了幾下,連線上了雲端備份。然後,我點開了那段塵封已久的,來自儲藏間針孔攝像頭的視訊錄影。
我將手機螢幕亮了出來,音量調到最大。
清晰的畫麵和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