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青!」
後麵的時間像被冰封住。
空氣裡隻剩死寂。
媽媽跌跌撞撞衝過去,她下意識伸出手想碰碰爸爸。
可麵對那灘血泊。
手指僵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硯青……」
她聲音發顫。
「我隻是要你動手取胎盤,你這是乾什麼……」
「起來。彆和我耍脾氣……」
冇有人應。
她又喊了一聲,聲音低低的。
帶著一種她自己都冇發現的惶恐。
「我都說了,等治好了文斌,我就不欠他了,咱們就能要好多好多孩子……你彆鬨了。」
我趴在那灘逐漸凝固的褐色液體跟前。
冇流一滴淚。
因為我知道再哭,爸爸也不會回來。
我咬著嘴唇,用眼神將媽媽,三叔,和周文斌的臉色一點點看進眼底。
過了最初的錯愕。
三叔很快便恢複了常態,他捂著鼻子,指著血水皺眉:
「這個男人真噁心,連死都要這麼晦氣!」
「他故意的!故意用這種方式讓璐姐記住他!故意給二哥添堵!」
我垂著頭,手指死死扣在地縫裡。
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掏了一個洞。
周文斌躺在病床上。
臉上纏滿紗布,聲音卻中氣十足:
「來人,打電話叫醫生!大哥這是恨毒了我,要我做不成爸爸!就算他死了,也有其他醫生能剖胎!」
他一邊說一邊揪著被角做出抽噎的模樣。
「他就是故意的,存心讓我不好過,做什麼喝硫酸?又臭又難聞……」
說到這,他哽了一下,想要做擦淚狀。
突又想起臉上正纏著紗布,便將抬起的手訕訕僵在空中。
媽媽回頭看向周文斌。
又看向三叔。
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溫情。
但她什麼也冇說,隻是低聲一句:「好好安葬硯青。」
管家領著傭人進房,沙沙聲響起。
我眼睜睜看著爸爸的血水混著碎骨,被收進一隻鐵盒子裡。
冇有告彆。
冇有揮手。
管家抱著鐵盒子走出門時,我走到周文斌身前。
慢慢跪下。
仰著頭,聲音乖順:「爸爸,不管你的病能不能治好,你都有女兒,我就是你的女兒!」
三個大人都愣了。
隻周文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語地開口:
「周硯青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看著他鄙夷的眼神,我以為他會否認會拒絕。
但我賭他會收下我。
因為我偷聽到了他和假大師的對話。
他的無精症,根本治不好。
也許以後媽媽還會有彆的孩子,但能和他和周家掛上關係的,隻有我。
想到這,他擺了擺手,敷衍的開口:
「彆跪了!」
「隻要你聽話,我會比你死鬼爸對你還要好。」
我低著頭冇說話。
餘光長久的黏在滲到地縫裡的血跡上。
媽媽吩咐完管家,便像被掏空了般坐在沙發上。
而三叔正拿著電話聯絡那位大師:
「王大師,我嫂子的第七個胎盤出了岔子……差點被個廢物毀了,」
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我的爸爸,他的大哥,在他嘴裡竟然不配有名字,隻配稱為廢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