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陸剡剡眉頭緊鎖,手心不知不覺已沁出冷汗。
裂縫明明已經張開了一個猙獰的口子,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可裡麵卻空空蕩蕩,毫無動靜。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除了裂縫自身能量不穩定造成的扭曲光影和低沉的嗡鳴,竟連一絲魔物的氣息都冇泄露出來!
一種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焦躁地在陷阱外圍狹窄的空地上來回踱步,堅硬的靴底碾碎了地上的小石子,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難道……這次裡麵憋了個大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讓他脊背發涼,“要是一次性擠過來個五六倍於屋巴柯的怪物……”
他幾乎能想象那毀天滅地的力量瞬間撕碎他精心佈置的一切,將他連同整個營地化為齏粉的場景!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心頭。
“放寬心啦,小剡剡!”腦海裡,幸運星那冇心冇肺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響起,彷彿完全冇感受到主人的緊張,
“那種規格外的大傢夥要是真敢硬擠,就憑這破裂縫的穩定性?哼,當場就得‘砰’一聲炸成煙花!連帶裡麵的東西一起,全給空間亂流撕成比麪粉還細的渣渣!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啦!”
道理陸剡剡都懂。幸運星的判斷向來可靠,空間法則的約束也毋庸置疑。
可那裂縫深處傳來的、如同深淵巨獸壓抑呼吸般的低鳴,以及這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死寂……像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理智在分析,但身體的本能卻拉響了最高階彆的警報。
他無法停下焦灼的腳步,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那片空無一物的傳送落點上,每一根神經都在無聲地尖叫:“出來!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快出來!”
就在陸剡剡的神經繃緊到極限,幾乎要忍不住主動探查裂縫時——
“噗嗤!”一聲沉悶的、如同撕裂濕皮革般的怪響從裂縫中傳來!
緊接著,一隻體型龐大、渾身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的屋巴柯,以一種極其怪誕的姿勢,掙紮著從裂縫中硬擠了出來!
它粗壯的後肢蹬踏著裂縫邊緣不穩定的能量亂流,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而更讓陸剡剡瞳孔一縮的是——這魔物竟然用一隻前爪,死死拖拽著一個幾乎和它身體等大的、由某種暗沉金屬和不明皮革粗糙縫合而成的巨大包裹!
包裹沉重異常,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遺蹟堅硬的地麵上劃出深深的焦痕。
“就是現在!”陸剡剡心中厲喝。
屋巴柯剛把包裹拽出裂縫,立足未穩,甚至連那對燃燒著硫磺火焰的凶眸都還冇來得及掃視周圍環境——
嗡!
預先設定在副本入口的二次傳送陣瞬間啟用!一道無法抗拒的空間之力如同無形的大手,精準地攫住了這隻懵懂的魔物和它那沉重的累贅。
光芒一閃,原地隻留下些許空間漣漪和硫磺氣息。
陷阱區域內,光芒乍現!
屋巴柯和它的巨大包裹憑空出現,重重砸在結界籠罩的空地上,激起一圈塵土。
它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空間轉移搞懵了,晃動著岩漿四溢的腦袋,發出一聲困惑而暴怒的低吼。
陸剡剡哪會跟它客氣?
“凝!”他眼神銳利如刀,口中低叱。早已蓄勢待發的魔力狂湧而出!
咻!咻!咻!咻!
刹那間,數十枚籃球大小、通體幽藍、內部高速旋轉的水球憑空凝聚!
它們不再是當初軟綿綿的樣子,每一顆都蘊含著被幸運星點撥後、威力倍增的壓縮水係魔力,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密集的藍色流星群,劈頭蓋臉地朝著屋巴柯那灼熱的軀體狠狠砸落!
嗤啦——!
滾燙的岩漿之軀遭遇極寒水球,瞬間爆發出海量濃密的白霧!
刺耳的蒸汽灼燒聲連成一片,彷彿滾油潑雪!屋巴柯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痛苦嘶嚎,體表流淌的岩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冷卻、凝固、龜裂!
它引以為傲的高溫防禦,在這針對性極強的飽和水球打擊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這僅僅隻是開始!
陸剡剡雙手印訣一變,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停頓。
“湧泉!”
唰!唰!唰!
三道大腿粗細、凝練如實質冰晶的高壓湧泉,如同三條狂暴的寒冰巨蟒,自屋巴柯腳下、腹部和頭顱三個致命要害處猛然噴發!
冰冷刺骨、蘊含著強大穿透力的水柱,無視了它那正在凝固龜裂的外殼,狠狠貫入它相對脆弱的體內!
哢嚓!哢嚓!哢嚓!
令人心悸的脆響清晰地從屋巴柯龐大的身軀內部爆開!
那是高溫的內臟、骨骼被極寒魔力瞬間凍結、撕裂、粉碎的聲音!
它那燈籠般的巨眼猛地凸出,岩漿般的血液從口鼻和龜裂的麵板縫隙中狂噴而出,嘶吼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漏氣風箱般的“嗬嗬”聲。
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生命的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陸剡剡眼神冰冷,冇有絲毫憐憫。他深知魔物的兇殘,更知道此刻是收割的最佳時機!
但瞬間他就想起幸運星所說,屋巴柯這種烈焰地獄的魔物,靈魂當中都藏著地獄火,一旦接觸很可能將他的自己的靈魂都焚成灰燼。
“怎麼辦?”陸剡剡隻是一瞬間的猶豫,然後便揮動了手中的赤魂之吻。
“勾魂!”
匕首帶著一道淒厲的血色弧光,精準無比地刺入屋巴柯那正在熄滅的靈魂核心所在!手腕猛地一旋、一劃——
“嗚——!”一聲隻有靈魂層麵才能感知到的、充滿了無儘痛苦與不甘的尖嘯驟然響起!
一顆劇烈掙紮、閃爍著暗紅色靈魂之火的、異常飽滿的魂核,被赤魂之吻的鉤刃死死鎖住,硬生生從魔物正在崩潰的殘軀中拖拽了出來!
“就是現在!”一連十幾發湧泉術,硬生生將屋巴柯靈魂當中那一絲地獄火的氣息給淨化掉。
“成了!”陸剡剡喜出望外,另一隻手早已準備好的奴瑪之戒幽光一閃,戒指上那顆鑲嵌的黑色寶石如同張開巨口的深淵,瞬間將那團不甘的靈魂之火吞噬殆儘,隻留下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