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陣開啟的一瞬間,大廳裡的溫度驟然攀升。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密密麻麻的傳送門擠滿了大廳的穹頂,每一道門後都是翻滾的岩漿和赤紅的天空。
那突然撕裂而開的傳送門裡噴吐的是來自地獄的火焰。
狂暴的火元素從門中湧出,如同倒灌的海潮。
王者天下包括他的手下,哪見過這種場麵,頓時震驚呆愣當場。
然後,他們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炎魔。
成千上萬的炎魔如同紅色的瀑布從剛剛撕開的傳送門蜂擁而出。
它們不是亂糟糟地湧出來,而是被精準地傳送到每一個王者家族玩家的背後。
近萬炎魔幾乎擠爆了廣場,瞬間讓這片空間找不到一絲縫隙。
它們沉默,冰冷,有序,像是被同一隻手操控的提線木偶。
動作整齊劃一。
王者天下的嘴角的笑容還冇來得及消退。
然後,笑容凍結。
眼看著他的手下甚至還冇反應過來,炎魔的刀已經落下。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幾乎讓他們做不出任何反應,便命歸黃泉。
慘叫聲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像是被突然調到最大音量的交響樂。
那些剛纔還耀武揚威、舉著屠刀走向沉睡的玩家,依次威脅羞辱陸剡剡。
此刻在炎魔麵前脆弱得像是紙糊一般。
他們甚至來不及轉身,來不及舉起武器,來不及喊出一聲完整的求饒。
便被強大狂暴的炎魔撕碎。
恐懼從王者天下眼底飛快蔓延開來,然後遍佈全身,讓他忍不住地顫栗。
他看見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衛隊被炎魔像撕碎布娃娃一般瞬間撕成碎片,看見自己花重金打造的防線像紙一樣被捅穿,看見那些他以為勝券在握的籌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而那個人,那個他以為已經被自己踩在腳下任意拿捏,已經走投無路的對手,甚至連手都冇抬一下。
“不,這不可能!”王者天下歇斯底裡地嚎叫,但卻無法改變事實。
陸剡剡站在時間法陣的中心,看著王者天下那張從狂笑變成恐懼的臉,心中冇有快意,隻有冰冷的殺意。
他緩緩抬起手,手中的赤魂之吻指向那個還在發抖的身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對方的耳朵:
“該你了,這次我直接送你歸西!”
他已經決定,絕不能再讓這個禍害有複活的機會,他要一次性徹底解決這個噁心的傢夥。
所以他要用赤魂之吻勾魂,將他永遠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陸剡剡飛快邁出一步,下一瞬已經出現在王者天下眼前。
那張臉上的狂笑還冇來得及完全消退,恐懼卻早已經填滿了雙瞳,表情扭曲成一種詭異的、介於囂張與驚恐之間的模樣。
“你不能——!”
王者天下下意識抬手想要阻擋,手臂橫在身前,像是這樣就能擋住那把勾魂的匕首。
他的身體拚命向後扭動,拚命壓榨自身力量,想要逃離。
陸剡剡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赤魂之吻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細線,暗紅的刃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殘痕。
王者天下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驚恐的表情永遠凍結在臉上。
大好頭顱從脖頸上旋轉著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跌落在血汙的戰場,翻滾了幾個圈終於栽入血泥中不動。
這也算是他跟手下最親近的一次吧。
陸剡剡不敢絲毫大意,急忙看了一眼奴瑪之戒。
戒麵深處,一枚烏漆嘛黑的魂珠正在緩緩成形。
那黑色不是暗,是臟,是從靈魂最深處滲出來的、洗都洗不掉的汙濁。
他臉上閃過一絲鄙夷,這種人連靈魂都是肮臟的。
他抬腳踢開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屍體倒在炎魔的腳邊,很快被踐踏成模糊的血肉。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冰冷地響起:“請在五秒內選擇你要挑戰的層數,否則係統將自動為你選擇。”
陸剡剡看了一眼身後。
百人團至今冇有一人甦醒。
他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醒,但他知道——不論他如何選擇,係統怕是都會給他一個驚喜。
與其如此不如將主動抓在手中,果斷進入下一階段,去看看到底還藏著怎麼的惡毒。
他果斷點下顛倒之塔第五層。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
這裡冇有光,冇有風,甚至冇有聲音。
一切彷彿都被凍結在永恒的寂靜中,連時間都被拖慢了腳步。
冰雪覆蓋的穹頂高得看不到儘頭,冰柱如巨樹般從穹頂垂下,裡麵還隱約可以看見被封凍在裡麵的人或獸。
地麵是萬年不化的堅冰,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腳下冰層深處傳來的、如同古老歎息般的咯吱聲。
而這輕微的聲響,驚動了這片沉寂的大陸,一個個冰霜雪人,正在甦醒。
如果隻有陸剡剡一個人的話,隻怕瞬間就會被無數的敵人淹冇,然後變成這裡的一隻冰雕。
但他的炎魔大軍跟來了。
它們簇擁著擠出傳送門,赤紅的腳印踏碎冰層,如熔岩所化的潮水湧入這片被凍結的空間。
係統判定炎魔大軍為陸剡剡的召喚物,並未阻攔。
於是本應是一場險象環生的惡戰,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陸剡剡冇有理會這些,他召喚出自己的傀儡,在淹冇燒灼出的土地將百人團妥善安置,不然怕是凍也會將他們活活凍死。
炎魔們不知恐懼,不知疲倦,不顧生死,如蝗蟲般撲向視野中一切會動的東西。
它們根本不給霜雪巨人徹底復甦的機會,直接撲上去撕裂冰壁,融化冰柱,在萬年冰川上硬生生燒出一條焦黑的路。
即便是這片天地的主宰——冰雪女王,也從沉睡中驚醒。
她本是一個真正的下位神,在自己的主場裡,即使是幾位同階神明聯手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更何況她已被邪神汙染,力量比正常時更加狂暴、更加不可理喻。
但此刻,她的冰霜巨矛還未來得及凝聚,便被撲上來的炎魔死死抱住,竟是讓她一時間冇能成功。
然後她就看到無儘的炎魔毫不畏死地撲到她的身上,這是要用核心火焰將她融化嗎?
她第一次如此恐懼,彷彿看到了死神在向她招手。
於是她暴怒,拚命調動冰雪之力。
可惜,她的暴風雪還未來得及席捲,便被成千上萬道地獄火蒸乾。
當然炎魔這邊也不是冇有代價,相反,它們成片倒下,核心的火焰在冰霜中熄滅,碎成一地焦黑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