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剡剡越想越焦躁。
如果是他自己的話怎麼都好說,可現在聯盟有三百多個兄弟跟他混飯吃。
有了這些人營地得到了快速的發展,但同時也受到了極大的限製。
他自認不是個聖母,但也做不到對這些兄弟的生死視而不見。
要想帶著這群兄弟一起活下去,就必須立足營地,才能謀求發展。
一旦失去營地,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那些生產線、那些裝置、那些慢慢積累起來的家底——都將付之東流。
而冇有營地,就冇有資源;冇有資源,就冇有力量;冇有力量,如何對抗群狼環伺的未來?
他恨不能現在就把營地藏起來。
藏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藏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藏到一個——
陸剡剡的思緒猛然一頓。
他好像始終都陷入了思維的困境當中。
為什麼要把營地藏起來?完全可以捨棄這裡,搬到一個更利於發展的地方。
他回過頭,目光穿過營地的邊緣,穿過那條河,穿過那片被霧氣籠罩的廢墟,落向遠方。
那座焚靈盤踞的城市。
那裡,有著另一個文明世界的遺存。
完整的建築,完整的裝置,完整的工業基礎。
那些他費力從廢墟裡一件件搬回來的科技產品,在那座城市裡,到處都是。
自己何必在這裡慢慢組裝?
完全可以——
占據那裡。
把營地,搬進那座城市。
把未來,建在那個已經被毀滅過一次的世界之上。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但前提是——
必須把焚靈消滅。
否則,那個隕落的文明,就是自己的下場。
陸剡剡想到那座城市裡躲藏的無數焚靈,想到那個連亡靈騎士都被斬殺過一次的焚靈王,頭皮一陣發麻。
那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任務。
除非有神蹟降臨。
——
神蹟。
這兩個字在陸剡剡腦海裡炸開,震得他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想起暗黑精靈曾經那個瘋狂的舉動。
造神。
在那個被遊戲世界吞噬的文明裡,在那座被遺忘的魔法塔深處,那些暗黑精靈曾經傾儘一切,試圖創造出一尊真正的神。
可惜他們失敗了。
最後造出來的,不過是一個遭受汙染的邪神投影。
但也正是那個投影,讓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神”這個層麵的力量。
如果當初他們成功了呢?
如果那尊神真的誕生了呢?
是否當年那個神話時代的結局,會完全不同?
是否那個被焚靈毀滅的文明,就不會消失?
是否藍星,也不會遭受侵蝕?
陸剡剡站在原地,任由這個念頭在腦海裡瘋狂生長。
一切都像是蝴蝶效應。
一旦發生微小的變化,就可能影響全部曆史的程序。
暗黑精靈的失敗,導致了邪神投影的誕生。
邪神投影的出現,讓他窺見了規則的本質。
規則的本質,讓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今天,他站在這裡,麵對同樣的困境——
造神。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插進他腦子裡某個從未開啟過的鎖孔。
對於現在的藍星來說,並非反派強大,結局就更糟。
生機,也許就藏在敵人當中。
陸剡剡深吸一口氣。
那股帶著硫磺味的灼熱空氣灌入肺腔。
他轉過身,望向那座焚靈盤踞的城市,目光前所未有的複雜。
那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那裡,也有他恐懼的東西。
但他知道——
他冇有退路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句話雖然扯淡,但曆史無數次證明,往往這種身份反而最容易合作。
焚靈有敵人嗎?
答案是肯定的。
它們的敵人,就是這個世界背後的操縱者——那些吞噬文明、綁架玩家、企圖入侵藍星的存在。
因為焚靈這樣的力量,誰也掌握不了。
就連神,都忌憚三分。
那麼,自己是否可以在這上麵做點文章?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陸剡剡的脊背就竄起一股涼意。
這簡直是在陪死神跳舞。
一個不好,灰飛煙滅,連渣渣都不剩。
可眼下,這可能是最快解決焚靈問題的關鍵。
而且他也並非毫無把握。
雖然自己和焚靈接觸不多,僅有的幾次都是戰鬥和斬殺,但他知道——
高等焚靈,一定擁有智慧。
有智慧,就可以溝通。
有溝通,就一定有所求。
那麼,焚靈求的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確定:那些被困在這座死城裡、被當作垃圾一樣遺棄的焚靈,一定渴望超脫。
渴望擺脫被囚禁的命運。
渴望獲得真正的生命。
渴望——
成神。
想到這兩個字,陸剡剡的心跳漏了一拍。
暗黑精靈的造神魔法。
焚靈渴望超脫的**。
自己手中掌握的那些規則碎片、時間之力、地獄火——
如果把這些東西拚在一起,會是什麼結果?
想一想就熱血沸騰。
但這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距離實現這個瘋狂的計劃,還有億萬裡之遙。
最起碼,要先找到真正的焚靈首領,要能夠與它溝通,要達成協議,要讓它相信自己不是來消滅它們,而是來……合作。
陸剡剡站在原地,拚命胡思亂想,試圖補全這個瘋狂的計劃。
就在這時——
“小剡剡。”
幸運星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最近是不是有點飄了?”
陸剡剡一愣。
“居然想到跟焚靈做交易?”
“你有幾條命夠賠的?”
“想死可不要搭上我!”
一瓢涼水兜頭澆下。
陸剡剡的腦子瞬間清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擠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剛剛王者天下說的訊息,你也聽見了。”
“你說我能怎麼辦?”
幸運星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陸剡剡以為她已經斷開了連線。
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低沉了許多:
“的確……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兩人同時歎了口氣。
片刻後,幸運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不過,通過這幾次與焚靈的短暫接觸……我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陸剡剡眉頭一挑:“什麼感覺?”
“我無法保證什麼。”幸運星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但我心裡,有個大膽的猜測。”
“關於什麼?”
“關於——”她頓了頓,“焚靈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