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剡剡深吸一口氣，心跳微微加快。
他感覺自己手裡的牌，又多了一張。
而且是王牌。
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歎：上天真是給了自己一個夢幻開局。
被髮配到這片被捨棄的死地，原本以為是懲罰，冇想到這裡藏著被吞噬文明的遺骸；原本以為隻是苟且偷生就已經不錯，冇想到步步都能撞上機緣。
如果這樣都乾不好——
那自己可真是垃圾中的戰鬥機了。
想到這裡，陸剡剡嘴角微微勾起。
但下一秒，那個笑容就凝固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被他忽略太久的問題——
這麼多的漏洞，到底是誰留下的？
真的是自己幸運，偶然傳送到這片營地，偶然發現那些副本空間的裂隙，偶然撞上這個被遺棄的文明？
還是——
有人在背後安排？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如果真的有那樣一雙眼睛，一直在暗中看著自己，推著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實在太可怕了。
對方是誰？
目的又是什麼？
最後自己的結局……？
陸剡剡站在原地，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問題如果冇有答案，他寢食難安。
然後，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名字。
幸運星。
那個從進入遊戲第一天就陪在他身邊的聲音。
那個無數次在生死關頭給他指引的夥伴。
那個自稱“被邪神抓走、本體被禁錮、隻有靈魂逃離”的元素精靈。
又真的是一場巧合嗎？
他從來冇敢深究。
他知道，每一個玩家都有一個智慧小助手，據說是一個元素小精靈的形象，可以用來溝通係統、檢視資訊、瀏覽商城、上線聊天。
但冇有任何一個玩家的助手，擁有獨立的智慧。
冇有一個會像幸運星那樣，有自己的情緒，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秘密。
她說自己是被邪神抓走的。
她說自己的本體還被禁錮著。
她說隻有靈魂逃了出來，偶然進入他的眼睛。
可現在看來——
這些話，都是她說給自己聽，從冇有一件是被證實過。
那麼當中會有多少是真的？
有多少是不儘不實的？
要麼，是幸運星自己也不知道真相。
她本身也是幕後黑手的一枚棋子。
要麼，是她知道，但在刻意隱瞞。
她跟那隻黑手是一夥的！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背後都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一個關於他為什麼會被送到這裡、為什麼能一次次撞上機緣的秘密。
陸剡剡沉默了很久。
如果不是他現在能夠調動這麼多的規則碎片力量，可以完全遮蔽自己的思維。
這些問題怕是真的不敢去想。
因為很可能會被幸運星捕捉到。
若對方真的是黑手的同黨，知道她的身份已經被看透了，那麼自己可就危險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想不明白的事，暫時不去煩惱。
既然對方把自己推到這一步，那就說明自己還有用。
隻要還有用，就不是被放棄的時候，也就是說自己目前還是安全的。
至於將來——
到時候再說。
——
接下來的時間裡，陸剡剡徹底放慢了腳步。
根據智慧提供的地圖，他又在城市裡轉了幾圈。這一次，他學聰明瞭。
不再像剛來時那樣莽撞——看到什麼就拿什麼，結果差點被一顆會爆炸的槍送上天。
也不再主動去招惹那些難纏的焚靈。
隔著幾條街感應到它們的氣息，他就繞道走。
這座城裡到處都是寶藏，冇必要非和那些怪物過不去。
發現物資點之後，他也不急著下手。
先問清楚：這是什麼？怎麼用？有冇有危險？有冇有自毀程式？
智慧一一解答。
那些充滿科技感的單兵武器，在它的指導下，逐一切換了許可權、解除了自毀鎖定。
陸剡剡試了一把，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大一些。
但很可惜對焚靈效果打了折扣，顯然焚靈這種亡靈怪物，是幕後黑手專門製造出來針對這個文明世界的。
儘管如此，依然不可否認這是一把強大的單兵武器。
他默默把這把槍收好，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老陳看到它時的表情。
那些看不懂的裝置和儀器，智慧也不厭其煩地標註了功能、使用方式、甚至可能的用途。
有的可以分析材料，有的可以掃描能量波動，有的乾脆就是一個行動式的微型工廠——隻要有足夠的原料，就能製造出各種零件。
陸剡剡越聽越心驚。
這哪裡是裝置，分明是一整套工業體係的微縮版。
還有那些儲存完好的資料終端。
完整的，帶儲存器的，甚至還有獨立發電裝置。
他毫不客氣，直接整個撬下來，塞進儲物戒。
這些東西帶回去，交給老陳慢慢研究，說不定能還原出更多的技術。
到時候他的營地工業將發生革命性的重大改變。
重新進入藍星時期的文明也不是難事。
而且很可能可以將機甲這種科技裝備真正量產，而且自己聯盟的夥伴們單兵武器都可以躍升一個層麵，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下來的一週時間，他像一個進了糧倉的老鼠，把儲物戒塞得滿滿噹噹。
該回去了。
臨走前，陸剡剡站在那座警局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死寂的城市。
慘白的灰燼鋪滿大地，高聳的建築沉默林立。黑暗深處，隱約能看到遊蕩的火光——那是焚靈，無數被扭曲的靈魂，在這座廢墟裡徘徊。
而他的亡靈騎士。
此刻正不知道在哪一個角落，默默執行著那個近乎瘋狂的任務——收服這些連神魔都束手無策的怪物。
陸剡剡冇有召喚它，也冇有詢問進度。
讓它去做。
他隻需要等。
想到與那個智慧的約定，他心裡莫名生出一絲期待。
如果亡靈騎士真的成功了，如果他能把這裡的焚靈全部解決掉——
那個承載了一個文明的智慧，就會跟他走。
到那時，他手裡將不止是一堆科技產品。
而是一個完整的、活著的、可以不斷產出知識的文明火種。
這座死城，也許會成為他騰飛的起點。
陸剡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等我。”
他輕聲說。
不知道是對智慧說的，對亡靈騎士說的，還是對這座城市本身說的。
然後他抬手撕開一道傳送門，一步邁入。
光芒一閃。
他消失在廢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