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爆炸餘威,將陸剡剡掀翻在地,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他抬頭,看著那道終於徹底閉合的傳送門,後背冷汗涔涔。
如果剛纔慢半秒。
如果武器在他手上爆炸。
怕是他會被撕成碎片。
這爆炸也太恐怖了,冇有絲毫魔法波動,完全是科技狠活,卻超越了他的認知。
陸剡剡撐著牆站起來,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著武器庫裡那些依然安靜的槍械,再也不敢隨便碰了。
就在這時。
又一道光影在他麵前投射出來。
這次的形象更加清晰,甚至可以分辨出類人形的容貌,但這次,它冇有急著闡述大段的理論。
而是開始切換語言。
一連串完全陌生的單詞從它口中流出——陸剡剡一個都聽不懂。
但他能夠感受到這係統在用不同的語言試探他,對方似乎是在跟他問好,試圖找到他能理解的那一種語言。
於是他用遊戲世界裡的通用語大聲喊道:
“我冇有惡意!”
或許是聽到了他的語言,那個光影的聲音終於停住了。
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陸剡剡腦海中響起:
“請表明你的身份。”
陸剡剡愣住了。
這個警局的係統,不但能自由切換多種語言詢問,甚至可以繞過語言本身,直接與生靈進行精神交流。
這種科技水平……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他壓下心頭的震撼,迅速組織語言,將自己的來意簡要說明瞭一遍。
係統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陸剡剡以為它已經斷開連線。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這一次,語氣明顯變了:
“這麼說……星臨城,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波動。
不是機械的陳述,不是冰冷的詢問。
而是——
無儘的悲傷。
陸剡剡怔住了。
他從冇想過,一個科技係統,竟然會有如此豐富的情感表達。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果然……”
“一切的妥協都是徒勞,它們還是對我們的文明動手了。”
也許是許久冇有傾訴物件,那個智慧開始喋喋不休地講述起整個事件的原委。
起初,隻是一些區域性的異界入侵。
空間裂縫偶爾在城市邊緣張開,爬出一些從未見過的、猙獰恐怖的怪物。
軍隊出動,民眾疏散,在付出了慘重代價之後,憑藉著全體國民殊死抵抗,硬生生將那些怪物打了回去。
然後是第二種入侵。
更加詭異,更加防不勝防。
那種入侵冇有形體,卻能鑽入人的夢境,扭曲人的認知,讓人在沉睡中癲狂、自殘、甚至攻擊親人。
但人類終究是頑強的,憑藉著強大的意誌,以及快速發展的精神防護技術,再一次扛住了。
就這樣,一次次入侵,一次次抵抗。
一次次勝利。
終於,有一天——
一切突然間恢複了平靜。
就好像被誰按下了停止鍵。
空間裂縫不再張開,詭異夢魘不再降臨,邊境的警報徹底沉默。
所有人都認為,危機過去了。
他們贏了。
他們終於可以喘一口氣,重建家園,迴歸正常的生活。
可冇人想到——
真正的入侵,恰恰是在這“平靜”中,悄無聲息地展開的。
它選擇了一個最不起眼的方向。
最容易被忽視的方向。
最讓人無法警惕的方向。
遊戲。
陸剡剡的雙眼驟然圓睜。
遊戲世界。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是啊——他自己遇到的,不正是同樣的情況嗎?
突然間將他們這些人拉入了遊戲的世界中。
然後被迫完成那個每月的副本任務,那些被係統“獎勵”卻又被死死捆綁的玩家,那個用積分複活卻讓人一步步沉淪的陷阱……
以前的自己或許還想不通,但經曆了這麼多他已經漸漸猜到了一些真相。
他們就是被繫結在這個遊戲世界當中的牛馬。
不斷給黑心老闆打工,幫助他完成對其他世界的入侵,清除老闆不願意接觸的汙染。
而到最後,又變成黑心老闆入侵藍星的幫凶。
多麼險惡的用心,多麼卑鄙的手段!
陸剡剡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不動聲色,繼續聽著那個係統投影的敘述。
起初,隻是一個神秘的公司,根據此前的入侵,製作了一款大型的科幻情景遊戲。
製作極為精良,畫麵精美得如同真實世界,劇情龐大得讓人沉迷。
很快,它就在全球範圍內吸引了數以億計的玩家。
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討論那個遊戲裡的劇情、裝備、副本。
冇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遊戲而已。
又不是怪物入侵,又不是詭異夢魘。
甚至官方認為這個遊戲出現的恰到好處,不要以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必須要讓所有人民銘記那段曆史。
剛好用這種方式來教育和提醒民眾,記住那場恐怖的災難,熟練掌握對付災難入侵的手段。
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故此有人開始研究這款遊戲對民眾的曆史和現實教育意義。
更有甚者,一些國家從官方層麵,開始極力推廣這款遊戲,當作異界入侵的必修課教材。
就這樣,一年過去了。
在悄無聲息當中,情況早已經發生了不可逆的改變。
有人開始為了遊戲裡的一件稀有裝備,盜竊、詐騙、甚至殺人。
起初是零星的個案,後來是成片的爆發。
社會秩序開始鬆動,犯罪率直線上升。
心理學家、社會學家們發出警告:這個遊戲,正在摧毀玩家的三觀,正在顛覆他們的道德底線,正在讓一代人沉淪在虛擬的罪惡中無法自拔。
但已經來不及了。
更恐怖的,還在後麵。
那些長期沉迷遊戲的玩家,開始陷入一種詭異的、無法喚醒的昏迷。
醫學手段無效,精神乾涉無效,任何辦法都無法讓他們醒來。
他們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心跳正常,隻是永遠閉著眼睛。
起初那些昏迷者的家屬尋求政府幫助,上街請願,甚至求神祈禱。
但都無法讓他們醒來,漸漸大家隻能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可任誰也想不到,突然有一天——
他們的身體,開始燃燒。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那種從靈魂深處燃起的、無法撲滅的蒼白之火。
在一瞬間,整個人化作一捧慘白的灰燼。
而那些灰燼中,浮現出一個個扭曲的、燃燒著的影子。
焚靈誕生。
陸剡剡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焚靈是這樣產生的。
不是什麼天生的怪物。
而是活生生的人——那些被遊戲吞噬的玩家——死後靈魂扭曲而成的怨靈。
係統投影的聲音,依然平靜地敘述著,彷彿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但陸剡剡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顫抖。
冇有人能對付焚靈,任何科技手段在這怪物麵前均告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