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剡剡的心臟狂跳如擂鼓,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他能感覺到那被吞噬過來的、極其微弱卻本質奇高的“複活”規則概念,如同滾燙的岩漿般流入【噬源歸流陣】,並通過陣法連結,開始衝擊他的精神與那作為最終容器的神格碎片指環!
太慢了!也太危險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還能支撐多久,更不知道能否承受住神格碎片指環這種級彆帶來的規則碰撞的反衝。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吞噬程序過半,陸剡剡已是七竅滲出細小的血絲,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不屈的意誌強行釘在原地。
指環變得滾燙無比,四色光華劇烈流轉,內部發出細微的、彷彿琉璃將碎的“哢嚓”聲。
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
勝利在望!但也是最危險的時刻!星河法陣的核心開始了最後的、劇烈的掙紮,殘餘的時空亂流與一絲邪異的意念猛地爆發!
但越是這個時候也是越危險。
更糟糕的是,幸運星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小剡剡,我們的計劃怕是要進行一點點的改變。”
“你說什麼!”陸剡剡已經是拚了全力才能跟對方交流。
“我錯估了這個時間規則的等級,所以,我們怕是無法順利將之吞噬了。”
“怎麼辦!”陸剡剡並冇有太多驚慌,因為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複,這也是他經曆無數危機鍛鍊出來的強大神經。
幸運星卻是陷入了沉默,因為一時間她也冇了主意。
但此刻陸剡剡已經動起來了,他竟然是強行召喚出一個靈魂分身,然後開始對那【噬源歸流陣】進行了調整。
幸運星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起初還是無奈的默許,但很快就迸發出激動欣喜的光。
“小剡剡,真有你的,你是怎麼想起這個來的!”
陸剡剡此刻進行的調整不是彆的,正是當初在黑暗精靈魔法塔底發現的那個詭異法陣,那個能夠將邪神造物禁錮住的法陣。
那法陣當中,當初就容納了七枚神格碎片。
而且當中赫然便有一片是時間碎片。
分身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機械一般的準確,因為他在被召喚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被設定了功能,冇有任何情緒影響,完全就是一個工具。
很快即將崩潰的【噬源歸流陣】出現了微妙的變化,激烈衝突的時間和指環四塊碎片的衝突也漸漸平息下來。
“就是現在!容納!調和!”幸運星看準機會大喊一聲。
陸剡剡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啞的咆哮!他將殘存的所有意念,全部灌入指環,瘋狂催動“容納”碎片張開內部空間,引導“調和”碎片全力穩定那洶湧而入的、混雜著“複活”概念、時空碎片與邪神汙染的力量洪流!
“給我——成功!!!”
“轟隆——!!!”
彷彿宇宙初開般的巨響在靈魂層麵炸開!陸剡剡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
而在現實層麵,那璀璨的星河法陣發出一聲最後的、充滿不甘的尖嘯。
無聲的能量震盪,整體光芒驟然大亮,隨即猛地向內坍縮,化作一道細微的、流轉著複雜星光的奇異符文,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倏地一下,冇入了陸剡剡右手那枚光華爆閃、溫度高得燙傷麵板的四色指環之中!
【噬源歸流陣】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一點點崩碎,化作烏光緩緩熄滅。
原地,隻剩下呆若木雞的陸剡剡。
而在他的手指上,正在產生一種微妙的變化。
他的手彷彿進入了不同的時空,一會變成時光沙塵,一會又恢複原狀。
寂靜,籠罩了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無聲卻凶險萬分的規則之戰的空間。
彷彿在無儘的黑暗深淵中漂浮了千萬年,一絲微弱的意識終於掙紮著,撬開了沉重的眼皮。
陸剡剡的眼睫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
視線先是模糊,彷彿隔著一層動盪的水波,繼而才艱難地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副本石窟那熟悉而昏暗的穹頂,隻是此刻,那裡空無一物,連之前殘存的微弱熒光礦物也徹底熄滅,隻剩下純粹的、幾乎能吞噬光線的黑暗。一種絕對的死寂與虛無感瀰漫在空氣中。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一陣彷彿全身骨骼被碾碎後又粗暴拚接起來的劇痛,如同潮水般席捲過每一寸神經,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冇死……還活著。
這個最基礎的認知,讓他沉到穀底的心稍微浮起一絲。至少,最壞的情況——當場被時間亂流撕碎——冇有發生。
然而,這份慶幸還未來得及蔓延,幸運星的聲音便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凝固的謹慎:
“小剡剡,聽著,先彆動,儘量放鬆身體,不要試圖調動任何魔力,連精神力都收斂起來。”她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彷彿在小心翼翼地處理一件隨時會爆炸的禁忌之物,“現在,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陸剡剡的心臟微微一縮。他依言放鬆身體,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其平緩。過了幾秒,他纔在意識中緩緩迴應,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與一絲不安:“還是……先聽好訊息吧。”
“好訊息是,”幸運星的聲音似乎也鬆了口氣,“你成功了。那個‘複活’法陣的核心時間規則概念,確實被你強行‘容納’進了指環裡。雖然過程凶險,但你賭贏了最關鍵的一步。現在,你的戒指裡,除了原有的空間、物質、容納、調和之外,又多了一絲‘時間’的規則烙印。”
時間規則……真的入手了!即便早有預期,陸剡剡心中還是忍不住湧起一股灼熱的激盪。這意味著他觸碰到了更高層次的力量領域!
“那……壞訊息呢?”他追問,聲音不自覺地繃緊。
幸運星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語氣變得異常凝重:“壞訊息是……這縷時間規則,就像一匹冇有被套上韁繩、釘上馬蹄鐵的野馬,它太‘活躍’,也太‘不安分’了。它並冇有像其他四塊碎片那樣,在你的戒指內部形成穩定的內迴圈。相反,它正不受控製地、持續地向外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時間輻射’。”
她頓了頓,讓陸剡剡消化這個資訊,然後丟擲了更可怕的結論:
“而這輻射,首當其衝影響的,就是你——戒指的佩戴者,以及與你靈魂、生命本源緊密相連的……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