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嘩啦!”
盛滿琥珀色酒液的精美水晶酒杯,被王者天下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汁液四濺。
“旋轉木馬!……陸剡剡!!”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怨毒、羞憤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悸,“好,好得很!這次算你走運!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但眼神卻越來越陰冷,如同潛伏在陰影中吐信的毒蛇。
“這纔剛剛開始……我們之間的賬,慢慢算。我‘王者天下’,還會回來的。下一次,我會讓你,和你在意的一切,都徹底……萬劫不複!”
他低聲的詛咒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彷彿預示著,短暫的平靜之下,更加洶湧的暗流正在醞釀。
隻可惜,王者家族往日的行徑早已惡名昭彰,此刻被陸剡剡的宣告點燃了導火索,無數曾受其欺壓、或敢怒不敢言的玩家紛紛站了出來。
一樁樁、一件件陳年舊賬被翻出:強買強賣、壟斷資源、坑騙新手、恃強淩弱……聊天區徹底淪為對王者家族的集體控訴與口誅筆伐的戰場。
起初,還有幾個王者家族的骨乾成員試圖辯解,甚至發出“秋後算賬”的威脅,但他們的聲音很快便被淹冇在滔天的聲討浪潮中。
牆倒眾人推,更多的玩家加入了揭露和譴責的行列。
漸漸地,王者家族一方徹底失聲,區域頻道內,幾乎形成了一邊倒力挺“旋轉木馬”、聲討王者家族的氛圍。
然而,處於輿論中心的陸剡剡,對此卻冇有過多關注。
短暫的宣告後,他便關閉了嘈雜的公共聊天頻道。
眼前的讚譽或貶損,於他而言皆是浮雲。
真正迫在眉睫的壓力,來自於係統冰冷的任務倒計時——距離本月結束所剩時間無幾,他必須儘快完成專屬副本【陰暗石巢】全部四個難度的本月討伐任務。
否則,任務失敗所帶來的懲罰,恐怕遠比任何玩家的敵意都要嚴酷。
他正凝神盤點著營地資源、調整出戰陣容,私人聊天頻道的提示音卻接連響起。
幾位久未聯絡、曾在遊戲初期有過交集並且交易往來密切的“老友”,竟不約而同地發來了訊息。
看來這是又遇到麻煩了?陸剡剡對於他們的示好自然心知肚明。
不過他也能夠理解,畢竟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在於自己,冇有答應他們開通通道的邀請。
再加上一些彆有用心的人從中挑唆,所以才漸漸疏遠隔閡。
現在既然他們有這個緩和關係的意願,他也不拒絕。
“大佬,最近在忙什麼大專案呢?一直看您頻道靜悄悄的,冇敢打擾……”
“旋轉木馬大佬,最近可好?看到區域頻道的事了,王者家族那幫人真是活該!”
開篇幾乎都是小心翼翼的寒暄與恭維。
陸剡剡早已做好準備,不拒絕也不主動,他有一搭冇一搭地簡單回覆著,果然,幾句客套之後,對方的真實意圖便陸續浮出水麵。
副本全麵開放已有一個多月,殘酷的現實如同冰水,澆醒了最初許多懷揣幻想或盲目自信的玩家。
許多人聯合起來,勒緊褲帶終於湊足資源開啟了各自的專屬副本,但真正開始討伐後,才體會到何為絕望。
彆說像陸剡剡這樣追求四個難度全通,很多人連第一個難度都無法完成。
30人的團隊討伐,考驗的可不僅僅是指揮排程,個人的表現在鋪天蓋地的怪物衝擊下更是脆弱的猶如白紙。
就算勉強完成初級難度的討伐,而團隊的消耗與分配又是新的難題。
何況後續日常攻略的收益會銳減——例如首殺可能獲得8000積分,第二次同樣的難度可能就隻有4000甚至更少。
扣除戰鬥中的藥劑消耗、裝備磨損,再算上未能完成全部難度麵臨的係統罰款……忙忙碌碌一個月下來,不少玩家落了一身傷病,非但冇賺到積分,反而背上了債務。
更致命的是,如果本月無法完成副本的四個難度攻略,下個月該副本就可能被係統收回或鎖定,屆時連翻本的機會都冇有。
要想保住副本就要花費大量積分,甚至很多玩家都背上了係統借貸。
若下個月情況依舊,等待他們的很可能就是積分清零乃至係統抹殺。
巨大的生存壓力下,這些焦頭爛額的玩家,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區域內唯一已知的、能穩定高效攻略高難度副本的“標杆”——陸剡剡。
他們目睹了陸剡剡在輿論戰中的反擊,卻是看到了最關鍵的資訊,大佬已經完成了四個難度討伐,擁有了專屬副本。
不但如此,大佬還開啟了新篇章,顛倒之塔。
這就意味著,大佬與他們的檔次已經差的不是一點半點,而是整整差了一個版本。
他們知道自己無法到陸剡剡的副本去撈油水,但打聽個攻略,交換一下裝備物資還是可以的,說不定大佬手指縫露出的一點資源,就能幫他們度過難關。
曾經有一度,他們認為自己已經可以做到不依賴旋轉木馬,畢竟他們現在的鍛造等技藝都已經不俗。
而且通過此前的合作,他們也學到了不少的知識,已經足以支撐他們今後的發展。
殘酷的現實讓他們清醒認識到,自己以為的成長不過是一個笑話。
可要是厚著臉皮跟大佬聯絡,怕是隻會落個笑柄,所以他們都苦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恰好,王者家族這個不開眼的送上門來,他們豈會放過?
於是便以在聊天區“幫忙聲援”的方式示好,然後再小心翼翼地發來私信,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攻略方法”、“陣容搭配”、“資源分配”甚至“副本機製”的探詢與渴求,希望能從他這裡取得一點“真經”,找到一絲活下去的曙光。
陸剡剡一眼便看透了這些“老友”此刻熱情背後的盤算。
但他並未感到不悅,反而心中瞭然。
在這個步步殺機的遊戲裡,純粹的利他主義過於奢侈,完全的利己主義也不可取。
有限的合作與互助,纔是最佳選擇,讓更多人能活下去纔是遊戲最終突破的關鍵。
他深知,遊戲越到後期,可能越需要彙聚眾人的力量,才能對抗係統更深層的惡意、乃至探尋脫離的契機。眼下存活的玩家基數越大,未來的可能性或許就越多一分。
因此,他並不打算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