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毛蟲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無數隻聚焦的“偽眼”光芒更盛。
一股清晰無比、如同重錘般砸進陸剡剡腦海的意念,隻有一個字,卻帶著山呼海嘯般的渴望:‘蟲!’
“……”
陸剡剡臉上的諂媚笑容徹底僵住,嘴角不受控製地抽搐起來。
這還吃上癮了?!問題是,昨天那十畝地的自助餐是魔王友情讚助的,今天人家要是不“投喂”了,他上哪兒去給這位祖宗淘換這地獄特產的“蟲子零嘴”去?
總不能真把自己手指頭再送上去吧?
就在他滿心絕望,盤算著賣掉哪件壓箱底的家當才能換來足夠讓這位祖宗滿意的高階“素餐”時——
嗡!
頭頂上方,空氣再次傳來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撕裂感!
陸剡剡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昨天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一個賴著不走的瘡疤,再一次準時準點地、分毫不差地出現在麥田上空!
那隻由純粹陰影構成的巨手,無比嫻熟地從裂縫深處探出,五指箕張,掌心朝下——
嘩啦啦啦!
又是一把新鮮**、活力四射的“燼蝕蟲芝麻”,如同黑色的雨點,熱情洋溢地朝著下方的麥田撒了下來!
陸剡剡:“……我是不是欠它一封感謝信!”
他臉上的絕望、肉痛、糾結……所有表情瞬間消失。
他看著那道猙獰的裂縫,看著那隻孜孜不倦撒著蟲子的陰影巨手,又看了看身邊那已經興奮得渾身虹彩爆閃、無數道璀璨絲線如同捕食巨網般噴湧而出、精準攔截“蟲雨”的乾飯祖宗……
一股極其複雜、極其荒誕、極其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沸騰的開水,猛地衝上了陸剡剡的心頭,瞬間沖垮了所有的負麵情緒。
他非但冇有絲毫的氣憤,反而緩緩地、緩緩地抬起手,對著那道裂縫和那隻陰影巨手,無比真誠地、甚至帶著點哽咽地,挑起大指,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好……好人啊!!!”
趁著那虹彩祖宗正沉浸在“天降蟲雨”的自助早餐中,吸溜得忘乎所以,陸剡剡連一秒都不敢耽擱。
他背後青光一閃,由純粹風元素凝聚而成的“風之翼”瞬間展開,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流光,朝著副本入口的方向疾射而去!
傳送陣!他心頭那根弦繃得死緊。這陣法本就年久失修,雖然經過哥布林魔改勉強可用,但它們那點水平顯然無法維持長久使用。
經過他多次進出之後,材料上甚至出現了明顯裂紋,崩潰也就在一瞬間。
這幾天被蟲災和乾飯小祖宗折騰得焦頭爛額,完全顧不上它。
萬一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徹底崩潰……那他好不容易在副本裡種植的那片寶貴的晨露果田,可就全完了!到時候真是哭都冇地方哭去。
這段時間在幸運星近乎嚴苛的教導下,他係統性地啃下了精靈魔法的基礎,其中重中之重就是空間魔法相關的理論和實踐,尤其是空間傳送陣的維護原理。
這也是他們倆此前就約定好的。
今天,他好不容易攢齊了修複所需的關鍵材料——從平台上收購了幾塊蘊含穩定空間能量的“遺蹟碎片”。
“一定要趕上!”
陸剡剡心中默唸,風之翼催動到極致。
衝進副本,直奔傳送陣所在的凹地。
果然,那由古老符文構成的陣盤邊緣,幾處關鍵節點已經黯淡無光,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空間波動紊亂得像是隨時要炸開。
陸剡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遺蹟碎片,和空間獸晶。
指尖凝聚起精純的魔力,按照幸運星傳授的、古老而精妙的精靈手法,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修複精密儀器,將空間能量一絲絲引導、注入、撫平裂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汗水浸濕了他的鬢角。
終於,隨著最後一道黯淡的符文被重新點亮,嗡的一聲輕鳴,紊亂的空間波動穩定下來,整個傳送陣散發出柔和而穩固的光輝。
“成了!”
陸剡剡長舒一口氣,但懸著的心隻放下了一半。
他顧不上休息,風之翼再次展開,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山穀深處那片他心心念唸的晨露果田。
然而,當他火急火燎地趕到那片熟悉的、縈繞著淡淡清新果香的田地時,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
幾天冇來,原本青翠飽滿的晨露果葉片,竟然有些蔫頭耷腦,邊緣微微捲曲,失去了往日水靈的光澤。土壤也顯得過於乾燥。
“缺水了!”
陸剡剡立刻判斷出原因,心疼得直抽抽。晨露果嬌貴,對水肥要求極高,這幾天他分身乏術,果然疏忽了。
他不敢怠慢,連忙從儲物戒指裡掏出早就調配好的、蘊含著生命能量的水肥藥劑,準備均勻地撒下去補救。
就在他彎腰,將第一捧碧綠色的水肥撒向略顯乾涸的田壟時——
眼角餘光猛地瞥見田邊不遠處,那片被遺忘的角落!
當初哥布林勾結屋巴柯、用來召喚小炎魔的邪惡法陣殘骸!那片被他暴力破壞、隻剩下焦黑扭曲刻痕的土地!
此刻,那焦黑的法陣殘骸中心,竟然不再是死寂!一縷縷粘稠如瀝青、散發著硫磺與焦糊惡臭的漆黑煙霧,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深處滲透出來!
煙霧繚繞之中,焦黑的刻痕彷彿活了過來,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發出暗紅色的光芒,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更恐怖的是,那煙霧籠罩的地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板結、龜裂,彷彿有什麼極度汙穢、極度灼熱的東西,正在地底瘋狂掙紮,想要破土而出!
“不——是——吧——還來!!!”
陸剡剡的動作徹底僵住了,手中那瓶珍貴的水肥藥劑“啪嗒”一聲,砸落在乾涸的泥土上。碧綠的藥液迅速滲入大地,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股刺骨的寒氣猛地從腳底竄起,直沖天靈蓋,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猛地扭過頭,目光死死釘在旁邊那片——雖然蔫蔫巴巴,卻承載著他最後一絲重要希望的——晨露果田上。刹那間,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暴怒、滔天憋屈與巨大恐懼的烈焰,轟然點燃了他僅存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