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吞這一場“打掃”,不僅僅是清理了垃圾,更是無形中守護了這片區域的根基。損失被控製在了最低限度,甚至……還“撿”回來不少材料。
“所以啊,彆說撞一下,再撞幾下爹也得受著。”陸剡剡無奈又寵溺地捏了捏雲吞軟乎乎的耳朵尖,換來它更響亮的“嘰咕”聲。
他的視線轉向雲吞的“傑作”——那五株被強行移植過來、根係還帶著大塊凍土的歪脖子大樹,以及那幾個造型粗糙、比例詭異的稻草人。
它們戳在營地邊緣,在昏暗的光線下,確實平添了幾分荒誕的陰森感。
“不過這幾棵大樹還有稻草人怎麼處置?”陸剡剡犯了難。拆掉?畢竟是雲吞“辛辛苦苦”弄來的“裝飾”,有點捨不得。留著?這風格實在有點挑戰審美極限……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點異動。
一隻羽毛漆黑如墨、唯獨眼睛赤紅如血珠的烏鴉,正靜靜地蹲在其中最高的那個稻草人的頭頂。
它歪著小腦袋,血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剡剡和雲吞,姿態悠閒,彷彿那裡就是它天生的王座。
陸剡剡認得這隻鳥,是之前偶爾在營地附近出現、似乎對雲吞有點好奇的那隻紅眼烏鴉。冇想到它竟然“看上”了稻草人這簡陋的“山頭”。
“嗬,你這小傢夥,品味還挺獨特……”陸剡剡啞然失笑,剛覺得有點意思,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其他稻草人……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腳底升起,直衝頭頂!
一、二、三……
每一個稻草人,無論是歪著脖子的,還是少了條胳膊的,那用枯草勉強紮成的、形狀不規則的頭頂上,都赫然蹲著一隻漆黑的身影!每一隻都擁有那雙標誌性的、在昏暗中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眼睛!
四、五、六……七、八、九!
整整九隻!
陸剡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剛纔還覺得有趣的心情蕩然無存,隻剩下驚疑和警惕。
這些紅眼烏鴉……什麼時候出現的?為什麼會同時聚集在雲吞弄來的稻草人上?
是巧合?還是……被什麼吸引來的?他從未在這片區域一次性見過這麼多紅眼烏鴉!
它們血紅的瞳孔在暮色中彷彿九點幽幽的鬼火,無聲地注視著營地,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和……監視感。
一股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灰燼,發出沙沙的輕響。九隻烏鴉一動不動,宛如九尊黑色的雕塑。營地裡的氣氛陡然變得壓抑起來。
陸剡剡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是福?是禍?他完全無法判斷。這些烏鴉看起來並無攻擊性,之前那隻似乎也並無惡意,但如此突兀地、成群地出現,本身就充滿了未知的危險訊號。
“算了……”陸剡剡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現在……就當它們是群喜歡稻草人的怪鳥吧。”他安慰著自己,至少目前看來,它們對他和雲吞,對營地,似乎都無害。
過多的猜疑隻會徒增煩惱,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五株歪脖子大樹上。看久了,那扭曲的枝乾、頑強伸展的枝葉,在遍地狼藉中,竟真的透出一種頑強的生機。
翠綠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帶來一絲屬於森林的清新氣息,沖淡了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和硫磺味。
“以前光禿禿的,是怕隨便種東西會打破這裡脆弱的平衡,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陸剡剡喃喃自語。
這片沙漠生態本就脆弱,現在,一場慘烈的大戰幾乎將地表徹底犁了一遍,原有的、那點可憐的“平衡”早已被破壞殆儘。
“既然如此……”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帶著一種破而後立的決心,“那就徹底改頭換麵吧!”
他環顧著滿目瘡痍的營地:避難所的山體坍塌了大半,原本用作瞭望和防禦的攀岩山峰被轟得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佈滿裂縫的土堆,地麵坑窪不平,到處都是焦痕和魔血浸染的痕跡。
“首先,環境必須徹底改造,冇有遭受破壞的沙漠依然保留,剩下的全部用土壤改良變成沃土……。”他想起了土靈魔熊,心中莫名一痛。
隨即陸剡剡的眼神變得堅定,“植被,從副本裡移植!找那些生命力頑強、能淨化汙穢、甚至能吸收逸散魔力的魔植!把這裡變成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洲!”
這個想法讓他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振。想象著綠樹成蔭、花草繁茂的景象,與腳下這片焦土形成鮮明對比,那將是何等振奮人心。
“其次,這個土堆……”他看向曾經的“山峰”,歎了口氣,“還是得重新打造,冇有製高點的火力壓製,根本無法完成這次任務,不過這一次必須要在山體當中加入各種加固魔紋。”
“至於避難所!”陸剡剡有些為難起來,出於習慣,還是應該建在山體當中,但這一次的教訓告訴他,山體當中的避難所,就是整個防禦體係的漏洞,如果不是因為避難所,山峰也不至於被推倒,變成一個大土堆。
“要不這一次直接打造一個堅不可摧的地下工事?”
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千頭萬緒,每一項都是大工程,都需要海量的資源和精力。
剛剛因為雲吞的“打掃”而升起的一點輕鬆感瞬間被沉重的現實壓了下去。
“哎……”陸剡剡忍不住又歎了口氣,感覺肩上的擔子重如千鈞,“當真是千頭萬緒,百廢待興,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啊。”
他看向自己千辛萬苦打造,如今已經變成維繫這片土地最後安寧的命脈——縛火淨域大陣。
萬幸的是,陣法的核心節點並未在剛纔的激戰中受損,運轉依舊平穩。
感知到陣法安然無恙,陸剡剡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絲,幾乎有種虛脫般的慶幸感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