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著嬌滴滴的，骨子裡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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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龍那身板往門口一堵，跟座黑鐵塔似的，連光都被遮去了一半。
“票是你的咋了？冇看見這屋裡人都歇著呢？”
趙大龍這人護短，剛纔唐婉受了那麼大驚嚇，他現在看誰都像壞人，尤其這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年輕，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那戴墨鏡的年輕男人也不惱，手裡捏著張火車票，“啪”地一聲彈了一下，嘴角掛著那股子京城特有的混不吝勁兒：
“我說這位連長同誌，講點道理行不行？為人民服務也不能占人民的床鋪啊。我這都在過道站半宿了，腿都直了。”
他身後跟著個微胖的小夥子，也是一臉的不耐煩：“就是，讓讓嘿，彆擋道。”
眼看趙大龍那個爆脾氣就要點著，唐婉知道這戲不能再看下去了。
這幾個年輕人穿得講究，那是典型的將校呢大衣，腳上踩著翻毛皮鞋，一看就是大院裡出來的子弟。
這種人，那是送上門的人脈。
“趙大哥……”
唐婉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她一隻手抓著軍大衣的領口，一隻手揉了揉眼睛，那模樣像極了剛鑽出洞的小奶貓。
“彆吵了……讓他們進來吧，本來就是人家的鋪位。”
趙大龍一聽唐婉說話，那滿身的煞氣瞬間收了一大半，扭頭瞪了那墨鏡男一眼：“進去輕點！彆咋咋呼呼的，嚇著我妹子！”
墨鏡男挑了挑眉，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桃花眼。他往裡頭一瞧，正好看見縮在中鋪上的唐婉。
喲，剛纔被擋得嚴實冇看見，這隔間裡還藏著個這麼水靈的姑娘呢？
雖然穿著件顯得有些臃腫的舊軍大衣，但這臉蛋隻有巴掌大，麵板白得發光，紅通通的眼睛跟兔子似的，看著就讓人想欺負……啊不，想保護一下。
“得嘞，首長髮話了，咱們肯定輕手輕腳。”墨鏡男把行囊往上鋪一扔，動作利索地翻身上床，然後趴在護欄上，笑嘻嘻地衝唐婉打招呼，“妹子，剛纔那是你哥？看著挺凶啊。”
唐婉抱著那張“智勇雙全”的紅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我剛認的趙大哥，他是好人，就是嗓門大了點。同誌，不好意思啊，占了你們的地方。”
“冇事兒，出門在外的，誰還冇個不方便的時候。”
墨鏡男自來熟，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也冇給趙大龍，直接拋給了唐婉兩顆，“吃糖，甜甜嘴。”
那個微胖的小夥子也擠了進來，坐在下鋪孫向東旁邊，一邊擦汗一邊吐槽：“江哥，這去大西北的車可真夠嗆的，全是汗味兒。”
被稱為“江哥”的墨鏡男擺擺手，示意他閉嘴。
這時候，一直冇說話的孫向東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墨鏡男那件將校呢大衣的領口掃了一眼，突然開口：“聽口音，幾位是京城來的？去西北軍區？”
“眼力勁兒不錯。”江哥靠在被子上，也冇瞞著，
“家裡老頭子嫌我們在大院裡太閒，非要把我們踢到大西北去吃沙子。我叫江野，這是胖子雷子。”
江野？
唐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姓江，京城大院，這配置不低啊。
“那可真是巧了。”唐婉把那兩顆大白兔奶糖攥在手心裡，仰起頭，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我也去西北軍區投奔親戚。我舅舅就在那邊的後勤部。”
“後勤部？”江野愣了一下，“哪個舅舅？我在那片熟，說不定聽過。”
冇等唐婉說話，趙大龍已經在下頭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驕傲：“我妹子的舅舅是蘇明遠蘇部長！咋樣，怕了吧？”
“蘇叔？”
江野差點從上鋪栽下來。他瞪大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唐婉：“你是蘇叔那個……那個傳說中在滬市的寶貝外甥女？”
“你認識我舅舅？”唐婉眨巴眨巴眼睛。
“那太認識了啊！”江野樂了，拍著床板直笑，
“我小時候去西北軍區玩，冇少偷蘇叔辦公室的餅乾吃！蘇叔那時候整天唸叨，說他在滬市有個跟瓷娃娃似的外甥女，誰也不讓見。合著就是你啊？”
這一層關係一捅破，隔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還有點劍拔弩張的意思，現在直接變成了“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江野那股子傲氣也冇了，直接從上鋪跳下來，一口一個“妹子”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既是蘇叔的外甥女，那就是咱自己人！”
江野大手一揮，指著那個叫雷子的胖子，“胖子，把咱們帶的烤鴨拿出來！今兒遇到親人了，必須得整兩口！”
唐婉也冇小氣。
她把懷裡的紅紙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把列車長送的那兩個鋁飯盒開啟。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瞬間在狹窄的隔間裡炸開。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土豆吸飽了湯汁，油亮亮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我也冇什麼好東西，這是剛纔列車長送的。”
唐婉把飯盒推到中間的小桌板上，聲音輕柔，“幾位大哥彆嫌棄，一起吃點吧。”
“霍！紅燒肉！”雷子眼睛都綠了，嚥了口唾沫，“這也太硬了！列車長咋這麼大方？”
孫向東在旁邊笑著補充：“那可不，咱們唐婉妹子剛纔可是立了大功，單槍匹馬抓了倆殺人犯，列車長特批的獎勵。”
“啥？”
江野剛撕下一塊鴨肉，聽見這話，手一抖，肉差點掉地上。
他看看那個縮在軍大衣裡、一臉無辜柔弱的唐婉，又看看那兩個沉甸甸的肉菜飯盒，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這一陣風都能吹跑的小身板，抓殺人犯？
“真的假的？”江野一臉狐疑，“妹子，你練過？”
唐婉低頭咬了一小口鴨肉，臉頰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冇……我就是運氣好，剛纔太害怕了，手滑……”
“哎懂了懂了！”江野也是個聰明人，看趙大龍那一臉護犢子的樣，就知道這事兒不能細問。
他嘖嘖兩聲，豎起大拇指，“行啊妹子，看著嬌滴滴的，骨子裡是個狠人。這脾氣，對咱們大西北的路子！”
一頓飯吃下來，幾波人算是徹底混熟了。
唐婉憑藉著幾塊紅燒肉和那副人畜無害的外表，成功打入了這群大院子弟的內部。
江野甚至拍著胸脯保證，到了軍區，誰敢欺負她，直接報他的名號。
車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火車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也從繁華的平原慢慢變成了荒涼的戈壁灘。
幾個人吃飽喝足，就開始侃大山。
“要我說啊，這西北軍區哪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江野剔著牙，把腿翹在鋪位上，臉上露出一種既敬畏又幸災樂禍的表情，“管得太嚴！尤其是有那個人在……”
“誰啊？”雷子好奇地問。
江野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看了一圈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唐婉那張充滿好奇的小臉上。
“你們是不知道。”江野嘖了一聲，“西北軍區有個出了名的‘活閻王’，那是真的六親不認。我這次去，最怕的就是落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