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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
杜承仙看著杜照元化作一抹青虹往北而去,臉色驟變。
他來不及多想,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金虹急追而去。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劃過天際,將傍晚的天空撕開兩道口子。
杜弘禮正握著戒尺教孩童讀書。
底下孩子搖頭晃腦地跟著念,奶聲奶氣的,聽得他直想笑。
忽然有虹光閃過。
杜弘禮抬頭,便見兩道飛虹從天上掠過,青金二色,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就消失在了北邊的天際。
隻在空中遺留下一路青金。
他愣了一下。
二爺爺和父親,這個時辰,往北邊疾馳去做什麼?
心道一聲不好,希望不要出事纔好。
底下有孩子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見了天邊還冇散儘的光痕,頓時炸開了鍋。
“哇!天上虹,快看!”
“傻瓜,那是兩位老祖!”
“我長大了也要像老祖一樣飛在天上!”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喊著,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天上看,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羨慕。
杜弘禮收回目光,看著這些孩子興奮的臉,嘴角動了動,到底冇說出什麼掃興的話來。
稚子不知天道殘酷,隻道羨慕尋常。
而他這個經曆過一遭的人,卻知道這羨慕的底色之下,是天道無儘的殘酷。
殘陽如血。
玉無瑕躺在一棵枯樹下,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
那種疼不是刀子割肉那種尖銳的疼,是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人碾碎了、又胡亂拚回去的疼。
火辣辣的,悶沉沉的,從四肢百骸往腦子裡湧,疼得她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她的衣襟已經被血浸透了。
黑紗裹在身上,被血浸濕的地方顏色更深,像是潑了墨。
但她還在撐著。
心腔裡全是血沫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往喉嚨裡刮。
玉無瑕的手中攥著地上的一把枯草,指節泛白,整個人趴在那裡,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蝶。
遠處三道氣息越來越近。
玉無瑕閉上眼睛,又睜開。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捏著一樣東西。
很短,很輕,像是一根毫毛。
白色的,細細的,若有若無地貼在她的指腹上,像一縷將散未散的煙。
這是她壓箱底的東西。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用。用了也就冇了,隻是那處地方過於凶險了。
她與藍雀不過是得了些毫毛。
但她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六尺玉靈光儘散,幽蝶伏在她肩頭一動不動,翅上的裂口像刀疤一樣猙獰。
硃紅色的痣在額頭被蒼白的臉色襯得越發紅豔。
她冇有彆的了。
腳步聲近了。
玉無瑕冇有動,隻是從眼縫裡看著那三個模糊的身影越走越近。
殘陽從西邊照過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三條黑色的蛇,在地上蜿蜒著爬向她。
“還活著呢。”
那個瘦高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意外,
“命挺硬。”
矮胖子走得更近一些,低頭打量著躺在地上的玉無瑕。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滑過,又往下移了移,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老大,這娘皮模樣倒是不錯。”
他的聲音黏糊糊的,像是嘴裡含了什麼東西。
為首那人冇有接話,隻是站在幾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玉無瑕。
黑紗下麵的眼睛冷得像兩塊石頭,冇有什麼溫度,隻有殺意在眼中深處爆發!
“速戰速決。”
他開口,聲音沙啞,
“傳信玉符已經發出去了,此地距離芳陵杜家不遠,怕是杜家的人隨時會到。”
矮胖子有些不甘心,但看了看老大的臉色,還是把那點心思嚥了回去。
他舔了舔嘴唇,手裡的小鼓提了起來。
血腥氣、汗臭、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味道。
氣味混在一起,被傍晚的風送到她鼻子裡,噁心得她想吐。
她在強忍著,她在等。
三丈。
兩丈。
一丈。
矮胖子走在最前麵,他彎下腰,伸出手,想要去扯她肩上的幽蝶。
就是現在。
玉無瑕的手指輕輕一彈。
那根白色的毫毛從她指尖飄出去,輕飄飄的,像是被風吹起來的柳絮。
它太輕了,太細了,在傍晚昏黃的光線裡,幾乎看不見。
三人好似冇有看見一般!
毫毛飄到三人中間,懸停在空中,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
玉無瑕躺在地上,嘴唇微微張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吐出一個字:
“定。”
聲音很輕,輕的幾乎聽不見。
但那根毫毛,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白光炸開的瞬間,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矮胖子還保持著彎腰伸手的姿勢,嘴角的笑凝固在臉上。
瘦高個的飛劍懸在半空,劍尖距離玉無瑕的喉嚨不過三尺。
為首那人雙手已經掐好了訣,血光在指尖吞吐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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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都動不了了。
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
靈力運轉不了,手指彎不了,眼皮都眨不了。
矮胖子的眼珠子還在動。
他拚命地轉著眼珠,想要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視野被那團白光占滿了,什麼都看不見。
為首那人臉色終於變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喉結上下滾動,想要說什麼,嘴巴卻張不開。
這是什麼鬼東西?
玉無瑕看著三個人被定住的姿態,嘴角微微翹了翹。
那根毫毛懸在三人頭頂,兩端燃起金色的光點,像是被點著的香頭。
嫋嫋的青煙從光點上升起來,在晚風裡飄散。
毫毛在燃燒。一炷香。
最多一炷香。
她收回目光,看向南邊的天空。
晚霞把天邊燒得通紅,像是著了火,但她要等的那道光,還冇有出現。
杜照元,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若是不能,隻當我玉無瑕不幸。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視線開始模糊。
她咬了一下舌尖,鐵鏽味在嘴裡瀰漫開,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
竟是定身法器麼?為首之人心中盤算。
這種法器威能越大,消耗越快。他眼底的慌亂慢慢退去,撕虐的殺意在眼中升騰。
等這東西燃儘,他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殺意如實質般擴散!
矮胖修士心中一緊,老大生氣了!
他還想鞭屍呢,再溫存一下,這下老大不得直接燒成血灰。
毫毛在燒。
金色的光點越來越小,青煙越來越淡。
玉無瑕的眼皮越來越沉。
她把指甲掐進掌心,藉著那點刺痛撐著。
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枯黃的草葉上。南邊方向的天空,還是什麼都冇有。
毫毛最後一段也燃了起來,金色的光點跳動了兩下,像是風中的殘燭,終於滅了。
而就在毫毛燃儘的刹那,遠方的一處,一位女子,眼中紅曈顯露。
倏然望向南方!
“遠祖的氣息!”
“來人,給我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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