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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元再次來到潘家府邸的暖香廳。
潘玉茂倒是換了件素雅的衣服。
隻見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紋飾素淡,隻有發間簪著一朵新鮮的、帶著仙氣的玉簪花。
倒是襯得潘玉茂少了幾分妖嬈,多了幾分溫婉。
不過有著雪裡紅梅,確實給人一種怪異之感。
潘玉茂見杜照元進來,目光在杜照元臉上細緻地掃過,尤其留意杜照元的眼神。
杜照元則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些許疲憊,眼神不似往日那般清澈銳利。
微微有些遲滯,但在與她對視時,又會強打精神,恢複清明。
“照元真人來了,快請坐。”
潘玉茂殷勤招呼,親自斟上一杯琥珀色的、散發著清涼香氣的花露,
“這便是那清心露,以七種寧神花蜜調配,佐以晨間無根水,真人嚐嚐。”
杜照元謝過,端起玉杯淺啜一口。
花露清甜微涼,入喉確實有一股溫和的安撫之力上湧神海。
這花露本身並無問題,甚至算得上是好東西。
潘玉茂這是在展示誠意麼,讓他喪失警覺之心麼?
不過有點不好意思,杜照元全然知道了。
“多謝潘真人,此露確有寧神之效。”
杜照元放下杯子,按了按額角,
“那異花……說來慚愧,杜某鑽研數日,仍不得要領。
此花生機流逝之症,似乎源於其本源,非尋常手段可補。
倒是其花苞形態獨特,隱隱有彙聚月光、滋養神魂之異象,隻是難以激發。”
他半真半假地說著,將自己研究的成果道出。
潘玉茂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臉上卻露出惋惜:
“連杜真人都束手無策麼?
唉,看來此花果真與我無緣。不過,真人說它有滋養神魂之效?”
潘玉茂適時露出好奇。
“隻是隱隱有所感,許是錯覺也未可知。”
杜照元搖搖頭,神色又顯出幾分恍惚,
“近日觀花久了,時有恍惚之感,倒是讓潘真人見笑了。”
“真人說哪裡話!
為我這盆花,累得真人神思耗損,玉茂已是過意不去。”
潘玉茂連忙道,語氣誠摯,
“真人既覺此花有安神之效,不妨……就留在身邊?
即便無法綻放,時常觀摩,或也能緩解真人戍邊辛勞,安定心神。
總比放在我這兒,徒然枯萎要好。”
來了!想讓他長期、近距離接觸這禍源。
杜照元心中明鏡似的,臉上卻露出猶豫之色:
“這……畢竟是潘真人心愛之物。”
“寶物贈予識貨之人。真人既覺它有些微用處,便是有緣。
留在真人處,玉茂也放心。”
潘玉茂堅持道,眼神懇切。
隻是眼神深處勾起火熱,好像已經看到衣衫半裸的杜照元。
杜照元沉默片刻,彷彿在神思不屬的狀態下,被對方說服,最終緩緩點頭:
“既如此……杜某便厚顏再保管一段時日。
多謝潘真人割愛。”
“真人客氣了。”
潘玉茂笑容加深,端起自己麵前的杯子,
“來,玉茂以茶代酒,敬真人一杯,
多謝真人這些時日為芳陵渡、為玉茂費心。”
杜照元舉杯相應,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廳外廊下,一道素衣身影低著頭,匆匆走過。
正是王瑤。
他心中微沉,麵上卻不露分毫。
這次會麵,氣氛比以往融洽許多。
潘玉茂不再刻意貼近,談話也多圍繞渡口防務、修行見聞,偶爾流露出對杜照元修為見識的欽佩。
杜照元則配合地表現出比往日稍多的交談意願,雖然仍保持著基本的距離,但戒備和冷淡。
似乎被疲憊和偶爾的走神所取代。
在潘玉茂看來,這無疑是那迷幻之力開始產生效果。
種子已經種下,正在慢慢發芽。
離開潘府,回到自己哨所的路上,秋雨打在護體靈光上。
杜照元眼神清明,哪還有半點恍惚之態。
“元哥,那壞女人今天好像挺高興。”
龍桃兒的聲音在杜照元神海中響起。
“嗯,她以為她的算計得逞了。”
杜照元傳音回道,
“桃兒,接下來要更小心。
那花裡的東西,我會讓它滲透得稍快一點,但關鍵處,你一定要守住。”
“知道啦!元哥放心演戲,桃兒給你把門!”
龍桃兒信心滿滿。
杜照元望向雨幕深處,潘家府邸的方向。
第一步已經走出,戲台已經搭好。
現在,就等著看,這位潘真人,何時會亮出她真正的獠牙,
而她背後,又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危險。
芳陵渡的秋雨,似乎更冷了。
但杜照元的心中,卻是一片冰封的冷靜。
靜待著毒蛇徹底放鬆警惕,暴露出七寸的那一刻。
隻是王瑤?
罷了,左右不過是一個有過幾麵之緣的人罷了?
就看這潘玉茂背後藏著什麼!
至於她哥哥,想起那個在夕陽餘暉下頹然無助的身影。
杜照元隻能徐徐一歎。
被秋雨迸濺所掩藏。
這雨下了這般久,放花江上水位漲了幾分!
也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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