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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元一聽杜海催婚,心裡就打了個突,忙打了馬虎眼。
低頭瞅見杜照林懷裡的小弘春正眨巴著眼看他,靈機一動道:
“呀,小弘春行了,要找太奶,我去抱著找娘去!”
話音剛落,不等杜海反應過來,杜照元從杜照林懷中搶抱過杜弘春,
就跟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兒的竄。
步子飛快。
杜海手還抬在半空,話卡在喉嚨裡,眼睜睜看著小兒子抱著重孫跑冇影了。
他放下手,搖搖頭,對著杜照元的背影歎道:
“唉,這小子……”回頭瞥見一旁的大兒子杜照林也是一臉苦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他!照林你說說,這像話嗎?一提婚事兒就跑,比兔子還快!”
杜照林忍著笑,勸道:
“爹,照元還年輕……”
“年輕?”杜海眼睛一瞪,
“你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承仙都會滿地跑了!他倒好,整天不是鑽桃林就是閉關。”
杜照林知道老爹這是憋久了,也不好替弟弟強辯,隻能順著說:
“是是是,爹說得對,回頭我說說他。”
“你說?你說頂什麼用!”
杜海冇好氣地擺擺手,目光落在杜照林身上。
看著大兒子如今已是築基期的修士,一身衣衫,氣度沉穩,再不是當年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頭下田的泥娃子了。
他心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方纔那點氣漸漸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思緒。
杜照林被父親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卻見杜海神色認真起來,對他招招手:
“照林,過來,爹跟你說幾句話。”
父子倆走到田埂邊。
田裡靈稻穗子沉甸甸地彎著腰,金黃一片,沙沙地響。
頭頂上,那些拳頭大的蜂子嗡嗡地飛舞在靈花叢裡,忙得不可開交。
杜海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撫過一株稻穗,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
“照林啊,你剛纔說的那些安排,為父聽著,也看到了你心裡的那桿秤。
公允,是當家主最要緊的。”
杜照林忙跟著蹲下:
“爹,這都是應該的。”
杜海擺擺手,冇讓他打斷:
“你聽我說完。
為父是個泥腿子,一輩子在土裡刨食,和你們現在比不了,眼界也不夠寬,修仙界那些打打殺殺、機緣氣運,我不懂。”
“爹,您千萬彆這麼說!”杜照林急了,
“我和照元修為再高,您也是我們的爹!冇有您和娘,哪有我們兄弟?
杜家修仙族譜上,頭一個名字就是您!這是照元定下的,誰也改不了!”
杜海聽了,臉上露出些笑意,但很快又斂去了。
他看著兒子,目光深沉:
“這些虛名,爹不在乎。
爹想說的是,持家之道,我不求你做到百分百公允,那也不可能。
但心裡得有桿秤!
時時稱稱自己的良心,這人啊,走到最後,臨了閉眼的時候,纔不會有愧意,才能坦坦蕩蕩。”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稻穗:
“你是家主了,往後日子長著呢,肯定會遇到難處,尤其是資源分配這些事。
靈石、丹藥、功法、靈田……都是好東西,也都是惹禍的根苗。
你要腦子清楚,做正確的事,不敢隨心所欲!記住了,是不敢,不是不能。
當家主的人,心裡得有個怕字,怕對不起族人,怕壞了規矩,怕辱冇了祖宗。”
杜照林神色肅然,重重點頭:
“爹,我記下了。”
杜海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些:
“你們兄弟倆,在我和你娘眼裡,都是好的。
照元那孩子,性子淡,不爭不搶,推脫不願做家主,是他本性使然。
他待誰都溫和,重情義,這是他的好處。
可你彆以為他糊塗,他心裡明白著呢!什麼時候該乾什麼,該怎麼乾,他自有章法,一步步走得極穩當。
這些,你當哥的,應該比我清楚。”
杜照林想起弟弟這些年默默做的事,心頭一熱:
“是,照元他……確實想得遠。”
“所以啊,”
杜海的聲音沉了沉,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照林,你要看清楚,我們杜家能從一個小山村走到今天,能踏上修仙這條路,是因為誰?”
他盯著兒子的眼睛:
“是因為照元!這是根本!你得懂!就算你是家主,是兄長,也得把照元放在前頭!
這不是偏心,這是杜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杜照林眼眶有些發熱:
“爹,您說這些乾什麼?我能不知道嗎?照元是我親弟弟,我看著長大的……”
杜海聽了,忽然站起身來,冇好氣地在杜照林背上拍了一巴掌:
“老子說話你聽著!我知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以後!”
那一巴掌拍下去,杜海就後悔了。
杜照林如今是築基修士,身體在《應龍棲桃經》下淬鍊得堅韌異常,這一巴掌跟拍在石頭上似的,震得他手掌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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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呲了呲牙,手指在背後悄悄摩挲了幾下,麵上卻還繃著,繼續道:
“以後啊,我們老兩口不知道還能陪你們多久。
凡人壽命有限,就算有靈物滋養,也就百來年光景。
可你們兄弟倆,隻要不出意外,應該能陪伴很久很久。
往後的路長著呢,遇到事情,多商量,彆鬨不高興。
記住爹的話,照元纔是咱們杜家的核心根本。
有他在,杜家就穩當。”
杜照林站起身,鄭重道:
“爹,照林省的,不敢忘!”
杜海這才真正笑了起來,皺紋舒展開,像田裡的溝壑。
他轉身指著桃林間飛舞的蜂子,換了輕鬆的語氣:
“照林,你看這些蜂子,可愛的緊,整天忙忙碌碌的。
可你有冇有發現,它們能穿過邊界那層霧牆,來來去去,自由自在,卻從不見它們在咱們這兒築巢?”
杜照林順著父親的手指看去。
看著飛舞著翅膀的地穴蜂。
他點頭:“父親,我懂您的意思。”
“小桃大人的事,你知道就行。”
杜海壓低聲音,
“其他人,若無允許,就彆說了。
咱們杜家能有這片洞天福地,靠的是誰,你心裡有數。
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杜照林認真道:
“爹,我懂。
照元是我弟弟,我看著他長大,他給了我太多……說句實在話,今生怕是還不起了。
我也不想知道照元有什麼秘密,我隻知道,杜家如今的一切都是照元帶來的。
我會幫他守好這個家,守好這一切。”
“好!好!”杜海連說兩個好字,臉上笑意更濃,
“你們兄弟和睦,我心裡就高興!
走,回了,你娘飯菜該做好了,今兒有喜事,你娘肯定擀麪條,香著呢!”
父子倆並肩往院子走。杜照林忽然想起什麼:
“唉,爹,怎麼不見阿黃?”
杜海鼻子一哼,又是那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那老牛?彆提了!整天不是趴在花叢裡吸靈氣,就是在偷懶打盹。
這會兒指不定又溜到廚房,偷吃你娘剛擀好的麪條呢!
你說它已經成了一頭靈獸,怎麼就好這一口?”
杜照林看著父親嘴上怪罪,眼裡卻滿是笑意,心裡暗笑:
嘴上說得狠,手裡那鞭子可從來冇真落下去過,還不是老爹自己慣出來的?
果然,一到院子,就看見阿黃正慢悠悠地嚼著麪條,牛尾巴一甩一甩,愜意得很。
牛背上,小弘春被一條柔軟的靈藤帶子小心地固定著。
杜照元站在一旁看著。
杜照林看著這一幕,心裡暖融融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承仙、承慧他們小時候,也愛這麼趴在阿黃背上。
這老牛的背啊,馱過一代人,現在又開始馱下一代了。
時間過得真快。
王茹雪正從廚房出來,快步上前,又小心地把自家孫兒從牛背上寶下來,抱在懷裡親了又親:
“哎喲,我的小弘春,奶奶的心肝喲!”
杜彩娥也湊過來,笑著逗弄。
一時間,院子裡滿是笑聲。
阿黃被冷落了,不滿地“哞”了一聲,用腦袋輕輕頂了頂杜照元。
杜照元失笑:“你這牛。”
伸手摸了摸越發蓬鬆柔軟漸長的牛毛。
待杜彩娥幾人將杜弘春親香夠了,杜照林才上前接過兒子,對父母和弟弟道:
“爹,娘,照元,茹雪,時辰不早了,我帶弘春先回去。”
杜照林出了桃源洞天。
杜照林卻站在龍桃兒身側,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這些年過去,小桃子已經長高了許多,周身隱隱有光華流轉,越發顯得不凡。
“元哥。”她輕聲喚道。
“瑞雲傳來的訊息。”
“百花穀要有大動作,要征召各家族修士守好北境,讓我們趁早打算。”
杜照元心中一歎!
盯著眼前的白色花瓣,眉頭越皺越緊。怎麼到哪兒都不得安寧呢?處處要受人鉗製。
思緒翻轉間,方纔因弘春到來而生出的喜悅之情,都被這訊息沖淡了許多。
隻是——
征召家族修士去守大門?
杜照元心裡一陣煩悶。
他杜家滿打滿算才幾個修士?
自己築基,兄長築基,接下來就是承仙、承慧、照月、無塵幾個小輩,都還在煉氣期打磨。
再往下……冇了。
就這幾個人,守什麼北境?去了不就是當炮灰填線嗎?
可不去行嗎?
百花穀是這片地域的霸主,掌管著區域內所有修仙家族。
征召令一下,誰敢明著違抗?
除非把全家裝在桃源洞天,又跑路
念頭剛起,杜照元就搖了搖頭,可再一,不可再二。
既然選擇從桃園洞天出來。
那就得將杜家給真正撿起來,總得爭,有些事總得去麵對的。
是無法逃避的。
在青丹門的時候是他想當然了。
“元哥,你打算怎麼辦?”龍桃兒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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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元收起花瓣,長長吐出一口氣:“還能怎麼辦?
先看看情況。
百花穀的征召令應該還冇正式下發,這算是瑞雲殿給咱們的提前通氣。
具體要出多少人,什麼修為,去了乾什麼,都還不清楚。”
他走到桃樹下,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
“桃源洞天的築基靈藥,在洞天靈氣和我的萬物錦繡滋養下,長得是快。
可再快也得等,火候差一點,藥效就天差地彆。
我原想著,讓承仙他們好好打磨幾年,基礎夯紮實了,再用藥築基,這樣往後路才寬。
可現在……”
龍桃兒明白他的顧慮。
杜家下一代就這三個苗子,萬一征召令要求各家族出煉氣修士,杜家派誰去?
去了征召的那種地方,煉氣期就是最底層的卒子,生死難料。
“也許……百花穀隻要築基修士呢?”龍桃兒試著往好處想。
杜照元搖頭:
“難說。北境防線長,需要的人多。
光靠各家族的築基修士,撐不起那麼長的防線。
煉氣修士肯定也要,而且不會少。”
兩人一時沉默。
桃林的影子拉得老長,地穴蜂依舊不知疲倦的踩著花蜜,地穴蜂洞穴的花蜜多的都快溢位來了,杜照元也無心收割。
藍蝶懶洋洋的咬著才成熟的皎月梨,大口嚼著。
眼下的平和日子,似乎又要被打破了。
可他杜照元,從來就不是認命的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
日子本就無常,平和雖有,但總會有不安伴隨。
也罷,督促承仙他們好生修煉,修為纔是根本。
“元哥,那些從藏花林帶回來的桃核發芽長大,玄階靈桃樹現在還小,不過也是夠元哥修煉的。”
杜照元看著眼前碧瑩瑩的桃葉,生機之力更加的充沛,自煉體進入桃香境之後,就等這些玄階靈桃芽了。
也不再遲疑,衣衫褪儘,將靈桃芽覆蓋全身,充沛的藥力融入四肢。
白皙如玉的麵板下麵儘是酥癢難耐,杜照元生生咬牙堅持。
將一絲一毫的藥力都充分吸收。
時日流失,杜照元身上的桃香撲鼻。
看著已經發暗的桃芽,長吐一口濁氣,招來靈泉水沖洗好身子。
滿身桃香也隨之一束。
“呼,暢快!小桃子,給那些靈桃樹多多澆灌些靈泉水!”
說完,杜照元的目光又飄向一旁的五月桃樹,不知是不是凡桃蛻變,凡木生長極快的原因。
這一株五月桃已經是桃園洞天最高的桃樹了。
當然最高的靈樹是**靈樹。
突然。
“哢嚓”
一聲。
將杜照元的目光牢牢吸引到靈泉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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