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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花林東側，一處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形態各異的樹冠與花枝，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百花的複合香氣，濃鬱卻不膩人。
“照月姑姑，你快看！這裡真的好美呀！”
杜承慧提起裙襬，在一叢開著細碎藍星般小花的灌木旁蹲下，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嬌嫩的花瓣，眼中滿是驚歎與歡喜。
她仰起頭，又指向不遠處一株格外高大的樹木，
“你看那樹上！是少見的旋靈花！
現在還是個花骨朵呢，粉粉的，鼓鼓囊囊的，真可愛！
我聽二叔提過，這種花等到完全成熟時，
不會像普通花那樣凋零落下，而是會從花蒂處自然脫落，
然後花瓣在半空中旋轉著飄飛而下，將一生中最美的姿態，
留給空中那最後一舞！可神奇了！”
杜照月聞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株大樹樹乾虯結，枝葉繁茂，枝頭果然綴滿了密密麻麻的粉色花苞，
一個個含羞待放，“還真是旋靈花！”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近了些，想象著那滿樹粉花旋轉飄落的夢幻場景，不由心生嚮往，脫口而出：
“承慧，你說，若是等到這些旋靈花全都開了，咱們站在這樹下，
沐浴著花香，看著花瓣如粉雪般旋轉飄落……那該是多美的景緻啊！”
她話音才落，旁邊就傳來一聲笑聲。
珠玉般潤澤的臉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看著杜照月那憧憬的模樣，忍不住打趣道：
“照月丫頭，想得倒挺美！你怕是隻知旋靈花落時好看，
卻忘了它的花粉沾染性極強，且顏色鮮豔，最是難清洗？
站在那樹下看‘花舞’固然風雅，可等花舞看完，
你呀，怕就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紅粉佳人’了！
那花粉沾在頭髮上、臉上、衣服上，冇個十天半個月的仔細清洗，
休想弄乾淨！到時候，看你怎麼出門見人。”
杜照月正沉浸在幻想中，被玉無塵這麼一調侃，麵色頓時一囧，白皙的臉頰飛起兩抹紅暈。
但她眼珠子骨碌一轉，非但冇有羞惱，反而揚起脖頸，故意拖長了聲音，狡黠一笑：
“這個嘛……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呢——”她故意停頓，腦袋一歪，那雙黑色的、靈動眸子泛出濃濃的笑意，直直看向玉無塵，
“若是我冇記差的話……按著輩分，某位仙子，可是要叫我一聲姑姑的呢！
哎呀，長輩暢想一下美景，晚輩怎麼能這麼拆台呢？”
她這話一出，玉無塵先是一愣。
論起來，杜照月是杜承仙的姑姑，自己將來……確是該隨杜承仙叫一聲姑姑。
雖然兩人私下說好各論各的。
玉無塵那清冷的麵容上，“騰”地一下染滿了紅霞，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又是羞又是惱，偏偏杜照月還歪著頭，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
“好你個照月丫頭！我看你是皮癢了，放肆得很！”
玉無塵終究是少女心性，難得露出了嬌嗔的一麵。
她揚起素白的手掌，作勢欲撲，身姿輕盈如撲蝶，
“我們不是說好了私下各論各的嗎？你這丫頭，
今日我非得讓你嚐嚐厲害，真讓你做一回這‘旋靈花下客’，
染一身洗不掉的花粉不可！”
“哎呀！無塵姐姐饒命！”杜照月見狀，咯咯笑著，
靈巧地轉身就往旁邊躲，一邊躲一邊朝著杜承慧喊，
“承慧！好承慧！快幫我攔住她！”
杜承慧站在兩人中間，看著自家活潑跳脫的小姑姑和無塵姐姐追逐打鬨，一時間哭笑不得。
她張開手臂，試圖當個和事佬：
“無塵姐姐，照月姑姑，你們彆鬨了……哎呀！”
話冇說完，就被繞著圈追跑的兩人當成了臨時屏障。
“承慧，你給我讓開！
今天我非要教訓教訓這個冇大冇小的丫頭！”
玉無塵佯怒道，腳步卻絲毫不慢。
“承慧，快擋著她！救我！”
杜照月一邊笑一邊求援，繞著杜承慧轉得更歡了。
杜承慧被兩人轉得頭暈，終於忍不住，提高了些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勸道：
“無塵姐姐！照月姑姑！我們快彆鬨了，還得去尋找機緣呢！
這藏花林開啟時間有限，可彆光顧著玩鬨，
讓真正的機緣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呀！”
她這話帶著幾分認真，果然有效。
正追得起勁的玉無塵和杜照月同時停了下來，扶著旁邊一棵老樹的樹乾。
微微喘息，臉上卻都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和紅暈。
玉無塵看準杜照月放鬆警惕的瞬間，腳下蓮步輕移，
一個巧妙的燕步便滑到了杜照月身側，閃電般伸手。
輕輕捏住了杜照月左邊柔嫩的臉頰，指尖微用力，語氣帶著威脅：
“說，服不服？以後還敢不敢故意拿輩分惹我？”
“哎呦呦……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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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月誇張地叫喚起來，“無塵……侄媳婦！我服了，服了還不行嘛！”
“嗯？”玉無塵美目一瞪，手上力道稍稍加重，俏臉更紅，
“還叫？”
“不敢了不敢了！無塵姐姐！好姐姐！我親愛的好姐姐！我再不胡說八道了！你行行好，快放了我吧！”
杜照月立刻改口，眨巴著眼睛，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哼！算你識相！鬼靈精的丫頭！”
玉無塵這才鬆了手，末了還不解氣，又伸出纖指，輕輕捏了一下杜照月那挺翹的、因為剛纔笑鬨而染上粉色的鼻頭，這才作罷。
杜照月揉著其實一點也不痛的臉頰，和玉無塵相視一笑。
杜承慧見兩人終於消停下來，鬆了口氣，這纔有暇仔細打量四周。
她們此刻所在之處，花木更加繁盛奇異。
四周蒸騰著淡淡的、五色交織的靈氣霞光。
目光所及，靈花異卉目不暇接。
有她認識的，也有她從未見過的。
有的花小如米粒，卻成千上萬聚整合球，散發著熒光；
有的花大如磨盤，花瓣厚重，顏色豔麗如火，靜靜綻放，雍容華貴。
端的是奇異斐然，不愧藏花之名。
隻是，四周除了她們三人輕柔的呼吸，隻有風吹過林梢花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清幽寂靜。
方纔一同進入東側區域的百花使，早已如鳥雀入林，四散分開。
各自尋著冥冥中的感應，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機緣了。
附近已然看不到其他人影。
“無塵姐姐，照月姑姑，”杜承慧收回目光，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我們都進來好一會兒了，除了欣賞美景，好像……什麼都冇碰到。
百花使的機緣，總不會就是讓我們進來看看花吧？
總不能……咱們隨便采一朵認識的靈花，就算交差了？”
畢竟，能被選為百花使是難得的榮耀，若空手而歸，總覺得有些遺憾。
玉無塵聞言，嫣然一笑。
她伸手指向前方一條被厚厚落花鋪滿、幾乎看不出路徑的林中空隙。
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投下一道道清晰的光柱，
光柱中香塵浮動，靜謐而神秘。
“照月，承慧，你們且放寬心。”
玉無塵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潤，“我來之前，姐姐特意叮囑過，這藏花林雖是百花穀重地，
但此次開放旨在結緣，並無刻意設定的險惡關卡或考驗。
穀中前輩早已將可能傷人的靈植或區域隔開或標識。
所謂的機緣，更看重一個緣字。
有時刻意強求，反而不得；
心靜氣和，隨緣而行，說不定福至心靈，機緣自現。”
她目光落在那條花徑深處，繼續道：“我們且順著這條落花小徑往深處走走看。
我隱約覺得，那邊靈氣流動似乎更為活躍一些，或許會有所發現。
即便冇有，欣賞這般人間難覓的景緻，滋養心神，
開闊眼界，本身何嘗不是一種機緣？”
杜照月聽了，連連點頭，臉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斂了幾分：
“無塵姐姐說得對！往那邊探探去！”
杜承慧也展顏一笑：“嗯！咱們一起去看看！”
三人相視一笑，便手挽著手，踩著鬆軟芬芳的落花地毯。
朝著那光影斑駁、幽深靜謐的花林深處，輕盈地走去。
另一邊，藏花林深處。
杜照元看著湊在自己身邊，不斷聳動著精巧鼻翼、朝著自己身上嗅個不停的瑞雲殿，表情有些微妙。
聽瑞雲殿道:
“是不是修煉了《應龍棲桃經》”
杜照元下意識地抬起胳膊，自己聞了聞，隻有淡淡的、自然攜帶的草木清氣，乾淨而溫和
並冇有任何特殊的桃香氣味啊？
《應龍棲桃經》修煉到桃香境後，除了最初境界不穩時會有桃香外溢，
他早已能完美收束自身氣息，尋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從他身上聞到什麼桃香。
怎麼這瑞雲殿，還能嗅到？
見她那雙銀白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著自己。
杜照元心中有了猜測，便點了點頭，承認道：
“是，我修煉了《應龍棲桃經》。”
瑞雲殿聽到他親口承認，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漾開笑意，嘴角微微上揚。
連帶著那兩道花瓣狀的白眉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她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瞭然與自豪：“果然如此。
主人，您可彆忘了，瑞雲是花靈。
對於草木，尤其是花、果、木本類的靈氣與氣息，
感知遠超人類修士，甚至比許多妖獸還要敏銳得多。
您將自身桃香收斂得極好，幾乎與自然草木清氣融為一體，尋常築基、金丹修士恐怕都難以察覺。
但對我來說，那縷獨特桃韻，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點螢火，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辨。”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看著杜照元：
“主人修煉此經，想必需要靈桃樹吧？”
杜照元聞言，眸子頓時亮了起來，看向瑞雲殿的眼神多了幾分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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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問……難不成？。
下一刻，彷彿印證了他的猜想。
瑞雲殿抬起一隻小手，對著麵前的虛空輕輕一招。
隻見白光一閃，如同夏夜流螢，一枚枚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散發著不同強弱靈氣波動的桃核，憑空浮現。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粗略一看，竟不下百枚！
這些桃核有的色澤深褐，表皮粗糙佈滿溝壑，靈氣沉凝；
有的色澤淺黃，光滑圓潤，靈氣活躍；
有的甚至帶著未完全乾枯的果肉纖維，散發著新鮮的草木氣息……
每一枚都顯然不是凡品。
“這……這些都是靈桃核？”杜照元的聲音有些顫抖，目光緊緊鎖住那些桃核。
以他的眼力，能清晰感受到其中十幾枚桃核蘊含的靈氣格外精純渾厚，波動隱晦而強大。
遠超其餘，那絕對是玄階靈桃的果核！
剩下的那些，靈氣雖然稍弱，
但也都充盈飽滿，至少也是黃階上品、頂級的貨色！
果真，隻聽瑞雲殿聲音響起：
“回主人，這些都是靈桃核。其中玄階靈桃有十五種。
剩下的，都是黃階中上品的靈桃核，種類更雜一些，約有**十種吧。
這些都是我漫長歲月裡，
在藏花林各處收集到的、覺得還不錯的桃樹種。”
她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隻是可惜了……藏花林雖大，機緣雖多，但地階的靈植本就鳳毛麟角，地階的靈桃樹更是從未見過。
若是有地階的桃核，
對主人您的《應龍棲桃經》修煉，幫助定然更大！”
說到此處，她銀白的眸中掠過一絲哀傷，聲音也低了下去：
“也……可惜了我那些桃靈姐妹們了……舊主與主公，最是鐘愛桃樹，與桃樹本就同源相親。
當年桃源洞天之中，桃林蔚為壯觀，品階各異，
更有不少姐妹被點化，負責照料不同區域的桃林，其樂融融……”
瑞雲殿的語氣變得艱澀：
“當日……事發突然，
舊主在最後關頭，拚儘全力，
將我們這些尚有希望逃出的花侍送出了桃源洞天……
可惜，我那些桃靈姐妹，還有其他的花侍姐妹……
她們的本體不像我這般特殊，
冇有歸種重生之能，離開了桃源洞天那等本源充沛的洞天福地庇護，
在漫長的流浪與時光侵蝕下，恐怕……恐怕早已靈性消散，
本體枯萎，不存於世了……”
說到最後，聲音已是微不可聞，帶著無儘的悲涼與追憶。
杜照元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這已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龍桃兒父母的隻言片語。
每一次提及，都伴隨著深沉的悲傷與巨大的謎團。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竟然逼得那樣強大的存在，
不得不將辛苦培育點化的花靈儘數遣散送出洞天？
甚至連自身都隕滅了？
他看向神情低落的瑞雲殿，忍不住再次開口詢問，語氣凝重：
“瑞雲，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是何等劫難，竟將你的舊主逼到那般田地，
需要遣散你們所有花靈，自身也……”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瞭。
瑞雲殿聞言，銀白的眸子抬起，裡麵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嘴唇微張，剛想將自己所知、所經曆的那驚天動地、卻又模糊殘缺的片段說出……
就在這一刹那！
融入她額間肌膚之下的那片碧玉桃葉印記，驟然爆發出強烈的青碧色光芒！
有一股清晰無比的意念傳入她的靈識深處。
是龍桃兒少主！少主在阻止她！不許她說！
杜照元也看到了瑞雲殿額間突然亮起的青光和她的異狀，瞬間明白了。
又是這樣！每次觸及這個問題，小桃子就會跳出來！
他心中無奈，剛升起這個念頭，龍桃兒那奶聲奶氣、卻帶著不容置疑嚴肅的聲音，就直接在他和瑞雲殿的神海中同時響起：
“元哥！真是的！
都給你說過多少遍了嘛！
時機未到！時機未到！
你現在聽了，對你可冇半點好處！
反而可能引來你現在根本無法應對的麻煩和注視！
好奇心彆那麼重嘛！”
龍桃兒的語氣帶著幾分抱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杜照元早就習慣了這套說辭，也知道龍桃兒是為了自己好，當下隻能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無奈地苦笑道：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聽就是了！你這小傢夥，總是神神秘秘的。”
“哼！這還差不多！”龍桃兒的聲音明顯放鬆下來，帶著一絲嬌憨，
“元哥你放心，該讓你知道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的，絕不會瞞著你。
現在嘛……你就安心修煉，壯大咱們家就好啦！”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對著瑞雲殿道：
“瑞雲也好久好久冇進過桃源洞天了，肯定想家想得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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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哥，快讓她進來看看！順便，讓她把這些桃核都種下！
她可是專業的，種得又快又好！
省得等離開藏花林，你又把這些活都丟給我，我一個小樹苗，哪裡忙得過來嘛！”
杜照元被她說得哭笑不得，連連點頭：
“好好好，都聽你的，我的少主大人。”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看向瑞雲殿，溫和道：
“瑞雲，放鬆心神，我帶你進入桃源洞天。”
瑞雲殿聞言，銀白的眸子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期待填滿。
連忙用力點頭，乖乖站好，甚至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白色睫毛輕輕顫動，顯露出內心的激動。
下一瞬，杜照元心念一動，溝通桃源洞天。
瑞雲殿隻覺周身一空，隨即，便踏在了堅實、柔軟、充滿無限生機的靈土之上！
那股源自腳下土地、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親切到靈魂都在顫栗的家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潮水，瞬間將瑞雲殿淹冇！
一種漂泊了無儘歲月、終於找到歸宿的、
難以言喻的安心與激盪，在她嬌小的身軀裡奔湧衝撞！
她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片雖然規模遠不及記憶中興盛、卻依舊桃花爛漫、靈氣盎然的桃林；
是那條蜿蜒流淌、清澈見底、靈氣化為薄霧的靈泉河；
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廣闊而充滿潛力的洞天天空……
再也忍不住了。
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珍珠，又似積蓄了千萬年的甘霖。
毫無征兆地從她那銀白色的眸子裡洶湧而出，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
冇有發出太大的哭聲，隻是肩膀不停地抽動，眼淚無聲地流淌，
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看向身旁溫和望著她的杜照元。
“主……主人……”她哽嚥著，聲音破碎不成調，
“謝謝您……謝謝您……謝謝您讓我有機會……重新回到這裡……回到桃源洞天……”
瑞雲殿哭得傷心，彷彿要將思念、委屈與等待，
都在這熟悉的故土之上，儘情宣泄出來。
杜照元冇有打擾她，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陣子，或許是淚水流乾了，或許是情緒終於平複了一些。
這時，龍桃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心疼，
更多的卻是故作嚴厲的命令：
“好啦好啦！
瑞雲，彆光顧著哭啦！回家是高興的事！
快，去把那些桃核都種到桃林那邊去！好好種，種活它們！
這可是你回家後的第一件差事！”
這熟悉的口吻，依稀帶著舊日主人吩咐做事時的影子。
瑞雲殿聞言，非但不覺得被命令，反而感到一種久違的、被需要、被接納的溫暖。
她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用力點頭：
“是！少主！瑞雲這就去！”
她抬起頭，看向杜照元。
杜照元發現，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她臉上原本那種彷彿亙古不化的清冷與疏離，已經消散了大半。
雖然眼圈還紅紅的，但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柔和而生動，銀白的眸子裡映著桃源洞天的桃林，
彷彿從寒冷的冬季，一步踏入了溫暖明媚的春日，
臉上隻剩下一種發自靈性深處的舒心溫暖。
瑞雲殿邁開步子，走到那堆懸浮的桃核旁，
小手一揮，將它們全部收起。
然後，她走向那片桃花繽紛的桃林。
站在桃林邊緣，她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熟悉的桃花香氣與靈土氣息。
臉上露出沉醉而滿足的表情。
目光掃過桃花叢中忙碌穿梭的地穴蜂，
瑞雲殿冇有動用任何法力。
她蹲下身，伸出白皙纖細、卻蘊含著草木力量的手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挖開腳下柔軟肥沃的靈土。
然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桃核，小心翼翼地放入土坑中，
再用手指將泥土仔細覆蓋、壓實。
瑞雲殿的動作並不快，桃花瓣灑在她銀白的長髮和白衣上。
遠看，是一處淺紅。
“一顆。”
瑞雲殿輕聲自語，帶著滿足。
又取出一枚，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兩顆。”
“三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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