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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塵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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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林啊,你又要出去?”

“那玉家的含章山墨韻越發濃鬱,我去瞧瞧去!”

何藝山望著何藝林那雙亮得灼人的眼睛。

心裡那點無奈像茶漬似的,一層層洇開來。

“在家就能看見的東西,你又何必去那含章山呢?”

何藝林已然轉過身,墨字袍的寬袖被穿堂風帶起,拂過案幾上疊著的賬冊邊角。

眉眼舒展,唇角天然帶著點笑影。

那是一種被天賦與寵愛澆灌出來的、未經世情磋磨的鬆快。

“兄長啊,”

何藝林聲音清朗,

“那絲絲墨韻,年複一年,不是死的,是在長的。

遠遠瞧著,好比看一幅裱好的畫;

湊近了,才知那筆墨呼吸吐納,脈絡筋骨都是活的。

這其中的差彆,於你我這等修行人而言,便是水滴石穿的那點穿力。”

何藝林說著,目光落在何藝山鬢角那幾縷刺眼的白上。

心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

“倒是兄長你,正日埋首這些案牘勞形,心絃繃得太緊。

修道之人,心境若是蒙了塵,再多的靈氣也是枉然。

你也該學學我,出去走走,看看山,看看雲,

哪怕隻是看看園子裡那幾株老梅新發的芽,也是好的。”

何藝山聽著,麵上苦笑更濃。

他何嘗不知?

可知道歸知道,身不由己。

清晨族會,大長老那古板嚴正的臉還在眼前。

他是家主,卻也是晚輩,許多話隻能聽著、應著,再巧妙地周旋著。

還有那幾房的叔伯兄弟,眼睛都盯著家族那點有限的築基資源。

主脈這幾年接連築基,旁支便越發坐不住了。

議事堂裡爭得麵紅耳赤是常事,句句機鋒,字字算計,哪一處不得他費心調和?

再看眼前這弟弟,清風明月般的人兒,築基是水到渠成,族裡最好的那份資源用在他身上,無人能置喙。

可築基之後呢?

長老堂裡已有微詞,說他不務正業,耽於逸樂。

這些話,都得他這做兄長的擋回去。

有時候他真盼著藝林能突然開竅,能幫他分擔一二,可念頭一轉,又覺著自己這想法可笑。

若藝林真變成了那般精於算計、周旋俗務的模樣,還是那個鐘靈毓秀、被寄予厚望的寶樹弟弟麼?

一團團,一遭遭,剪不斷,理還亂。

眼見藝林去意已決,那份灑脫底下是八匹馬也拉不回的興致。

何藝山知道再勸也是徒勞,隻得換了個更實際的由頭,歎道:

“你呀……且不說家中與玉家近年關係,你一個何家真人,到了含章山地界,難不成真就遠遠站在山門外看著?

那玉家可未必會邀你入山奉茶。這般情形,你堂堂真人,不覺得……有失顏麵麼?”

他頓了頓,想起另一樁事,眉頭微蹙,

“再者,冬日你在駐舟山,不是還與那玉家的玉海崖言語上有些不痛快?

此刻去人家眼皮底下,不是自找冇趣?”

何藝林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咦了一聲,奇道:

“兄長此言差矣。那漫山茶壟的墨韻氣象,非得隔著一片天地霧氣去看。

方能得其全貌,領略那股氤氳流轉的勢。

真進了山,入了茶園,反倒是隻見樹木不見森林,失卻了那份渾然天成的神韻了。”

何藝林擺擺手,渾不在意,

“至於玉海崖?

他們玉家的墨韻是天地造化所鐘,是難得的好景色,好東西當前,豈能不去?

說不定我這一去,真能從那流轉的墨意裡,悟出點什麼呢?”

“我自小愛的便是這些,好詩,好景。

含章墨韻乃天地大雅,此等雅事當前,若因瑣屑俗慮而卻步,纔是真真可惜了!”

“罷,罷,罷!”何藝山連連擺手,知道再說下去,自己倒成了煞風景的俗人了。

“我是說不動你了。去吧,去吧。”

何藝林展顏一笑,周身便泛起一層淡而潤的墨色光華,仿若上好的徽墨在清水中緩緩化開。

何藝林朝兄長略一頷首,身形便已輕飄飄蕩起,如一道浸潤了書香的墨痕,劃過庭院上空,徑直而去。

隻留下漸淡的、清雅的茶墨餘香。

何藝山望著那道倏忽遠去的墨痕,忽然想起什麼,揚聲追了一句:

“藝林!出門在外,你便是何家的門麵,言行舉止,須記得分寸!”

遙遙的,風中似乎送來一聲拉長了調子的

“知道啦”,帶著幾分笑意,幾分不耐,很快消散在風裡。

何藝山搖頭失笑,轉身回到那張沉重的木案後,重新坐下。

目光落在方纔被弟弟袖角拂亂的賬冊上,最上麵一封,正是關於簪花魚的。

這簪花魚,精心選育、改進飼法,終使得這靈魚肉質越發鮮嫩細膩,腮邊那一點天然硃紅鱗斑燦若簪花。

不僅味美,於低階修士溫養經脈修行也小有裨益。

如今,它已是何家一項穩定的財源。

除了按例上供給背後百花穀的份額,供應香雪坊的酒樓食肆,自家弟子享用,竟還有了不少盈餘。

眼前這封報信,便是底下人呈上來的,說靈芽坊的妙味樓,欲長期求購簪花魚,開價頗為優厚。

妙味樓……何藝山指尖敲著案麵。

聽聞其背後有金丹修士的影子,總歸不宜輕易得罪。

開門做生意,廣結善緣總冇錯,與這妙味樓合作,倒也是一條路子。

隻是,靈芽坊三個字,讓他心思略微沉了沉。

前段時間令手下暗中查訪,那杜家的根腳,似乎與青丹門有些關聯。

還有那聞家之事,彎彎繞繞,青丹門對於聞家的事情也是三緘其口。

青丹門整個地界讓人感覺都壓抑的很!

青丹門……丹道大宗,其名頭便是無形的威懾。

不過,何家在香雪坊站穩腳跟,甚至隱隱有抬頭之勢,靠的也不是畏首畏尾。

那杜家,終究是勢弱了。

家族要更進一步,十年內,必須擴張靈地,否則現有資源絕難支撐。

香雪坊承平日久,各家的地盤幾乎固化,何家想要破局,遲早得有一爭。

眼下,就差一個合適的由頭。

這第一把火,該往哪裡點,怎麼點,需要耐心,也需要果決。

“來人。”

他沉聲道。

一名青衣管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門口,躬身候命。

“去回妙味樓姓錢的話,簪花魚的供應,我們何家答應了。

具體條款,讓家族執事去詳談,價格可稍讓半分,但供貨週期與數量,須由我方主導。”

“是。”管事領命而去。

何藝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遠山如黛。

藝林此刻,怕是已快到含章山了吧。

香雪坊,萬春街。

往日這條僻靜的街道,此刻已是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天南地北的修士,還夾雜著豪奢凡人,都湧到了這裡。

原因無他,萬春街儘頭的萬春湖,正是遠觀含章山墨韻全景最開闊的上佳之地。

杜家酒坊繡樓高處,杜照元懶洋洋地斜倚著雕花窗欞。

手裡把玩著一隻空了的白瓷酒杯,俯瞰下方如織的人流。

“玉道友,”他拖長了調子,對坐著的人說道,

“瞧瞧,這般陣仗,可都是衝著你家那座寶山來的。

你倒沉得住氣,就不怕這些修士裡混進幾個不開眼的,

或者那墨韻太過誘人,引得誰動了歪心思,把你家茶山的靈氣給搬走幾縷?”

窗內小幾旁,玉海崖正專注地賞玩著麵前一盆虯枝盤曲的桃樹盆景。

盆中之桃繁花滿枝,一樹深深淺淺的桃紅,嬌豔欲滴,生機勃發。

他指尖輕輕拂過一片花瓣,端起手邊青瓷盞,呷了一口清茶。

正是玉家的含章綠芽,茶葉在盞中根根直立,湯色澄碧,香氣清遠。

聽聞杜照元的話,玉海崖這纔將目光從桃花上移開。

抬眼看向窗外那隱約的山影,唇角噙著一絲淡然的笑:

“杜道友說笑了。天地異景,有德者觀之,有緣者悟之。

這墨韻年年發散,玉家從未阻攔旁人觀賞,又何來搬走一說?

不過是熱鬨這兩天罷了。

虛名而已,景是好景,看過了,悟得了,是各人的造化。

悟不得,也不過是看個新鮮。”

玉海崖放下茶盞,指了指杜照元所在的窗台位置,哈哈一笑:

“倒是杜道友你這裡,真是個風水寶地。

這繡樓窗戶,恰好將整座含章山的走勢,連同前麵這片萬春湖的水色,一併框了進來。

儼然一幅天然的水墨長卷。你這借景的本事,纔是真真高明。”

杜照元被他說得也笑了起來,順勢又朝含章山方向望去。

隻見此時的含章山,已非平日蒼翠模樣。

漫山遍野的茶樹彷彿被一股無形的靈息喚醒,漾開一層柔和而明亮的淺綠茶意。

那綠意盎然欲滴,彷彿整座山的生命力都在此刻蓬勃綻放。

更奇的是,絲絲縷縷、極淡極輕的墨色紋路,自茶壟間、山嵐中嫋嫋升起。

並非渾濁煙氣,而是如同最細膩的工筆線條,輕盈地飄向天際,與空中的流雲交織纏繞。

那些雲絮竟也彷彿被墨色浸染,化開一道道、一縷縷淡墨般的雲紋。

並非烏雲壓頂的沉滯,而是如同飽蘸淡墨的羊毫,在澄澈的天青宣紙上隨意勾勒、洇染,飄逸靈動,妙趣天成。

尤其奇異的是,站在這繡樓,隔著這麼遠,竟真有一縷極清冽、極雋永的茶香,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陳年古籍與鬆煙墨交融的雅緻氣息。

隨風潛來,鑽入鼻端,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了不得。”杜照元收斂了幾分玩笑神色,歎道,

“玉道友,這含章墨韻,果然名不虛傳。

氣象萬千,難怪眾修有意將其列入新的景州八景之中。

此等造化奇觀,著實令人心折。”

玉海崖擺手,笑容裡多了些複雜意味:

“杜老弟快莫要捧殺了。盛名之下,其實也未必全然是福氣。

盯著的人多了,是非便也多。”

玉海崖話鋒似有所指,又輕輕帶過。

兩人正說著,樓下萬春湖麵上,忽然傳來一陣清越悠長的吟嘯之聲。

那聲音恣意灑脫,穿透隱隱的人聲嘈雜,清晰地傳到樓上來:

“今日,這含章墨韻綻得好!不負我奔波而來,當賦詩一首,以記此盛!”

這聲音熟悉得讓玉海崖端著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玉海崖放下茶盞,起身走到杜照元身側的窗邊,朝湖麵望去。

隻見萬春湖開闊的水麵上,一道身著墨字長袍的身影淩波而立,衣袂當風。

正是何家那位名頭頗響的逍遙真人何藝林。

周遭不少修士認出他來,或驚訝,或好奇,或期待,紛紛將目光投去。

玉海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低聲自語:

“何藝林?他又想弄什麼玄虛?”

話音未落,便聽那何藝林麵對著含章山方向,略一沉吟,隨即朗聲吟道:

“自然了卻凡塵事,

須得半日偷神仙。

難為造化幸含章,

一兩墨韻抵萬靈。”

詩算不上絕頂工巧,卻透著股渾然天成的灑脫氣,與眼前天地景緻、與他此刻心境頗為相合。

詩句在真元催送下,清朗地傳開,迴盪在湖山之間。

奇變陡生!

就在他最後一個“靈”字餘音尚未散儘之際,遠處含章山上那原本緩緩流淌、勾勒雲紋的萬千墨色氣韻。

彷彿被這詩句中某種難以言喻的意蘊所引動,驟然一滯。

隨即竟如百川歸海,又似倦鳥投林,紛紛擾擾、絲絲縷縷地朝著萬春湖上。

何藝林所在之處彙聚而來!

那墨韻來勢並不洶湧,反而帶著一種歡欣雀躍的靈動,繚繞盤旋在何藝林周身。

淡雅的墨色光華將他籠罩,將他那身墨字袍映襯得越發深邃。

濃鬱的、清冽的茶香墨意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比之前空氣中飄散的,不知濃鬱純粹了多少倍。

湖畔樓頭,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儘皆嘩然!

何藝林立於墨韻中心,閉目仰首,深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明悟與欣喜的光彩。

片刻後,他睜眼,眸中似有墨色流光一閃而逝,清聲長吟,聲傳四野:

“造化堪秀,天地賜法!今日我何藝林,幸甚!

於此含章墨韻之中,悟得神通‘塵上煙’!”

“塵上煙”三字一出。

何藝林周身繚繞的墨韻驟然一凝,隨即化作無數細不可察的墨色微光,悄無聲息地冇入他體內。

湖麵恢複平靜,山間墨韻流淌依舊,彷彿剛纔那驚人的一幕隻是幻覺。

但何藝林身上那股愈發圓融通透、隱隱與墨意相合的氣息,卻做不得假。

玉海崖站在繡樓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欞,指節微微發白。

臉上的淡然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深藏眼底、迅速翻湧起來的複雜情緒,驚愕、恍然、不甘。

甚至是一縷被深深觸及的、屬於玉家人的隱怒。

含章山的墨韻,引以為傲的奇觀,多少玉家子弟常年感悟,也未必能得其中三昧。

這何藝林,一個外人,不過在此遙觀,隨口賦詩一首,竟能引動墨韻來投。

當場悟得一門神通?

這……這簡直如同當麵扇了玉家一記無聲的耳光!

杜照元在一旁,將玉海崖瞬間變幻的臉色儘收眼底,他抿了抿嘴,冇說話。

隻是重新望向湖麵上那道已恢複從容、正含笑向四方偶爾拱手致意的墨字袍身影。

萬春湖畔,驚歎聲、議論聲嗡嗡響起。

遠處,含章山依舊墨意流轉,雲蒸霞蔚。

何藝林立於水波之上,感受著自己第一道神通在體內流轉的那份玄奧意境,心中暢快難言。

何藝林遙遙望了一眼繡樓方向,似乎能感受到那兩道含義複雜的目光,卻隻是灑然一笑。

轉身,墨色遁光再起,這次不再停留,徑直劃破長空,倏然遠去。

隻留下滿湖的議論紛紛,

和樓頭玉海崖那久久難以平複的心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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