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含章山上,采了一季綠芽的茶樹終於暫歇一二。
天雖染了寒意,但玉家的滿山茶樹反而綠油油的。
站在山頂眺望山腳香雪坊燈火輝煌的玉海涯。
好似山腳下的熱鬨與他無關一般,反而滿臉愁緒。
幾縷輕薄的白色煙氣嫋嫋的飄入眼簾。
夜沉得越發的黑了。
皎月將天際映成的碧藍隻剩下幾分。
玉海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這滿山的茶園在我玉家手中培育已有200餘年。
難不成在我玉無涯手中就要葬送了麼!
無奈搖搖頭。
頗有些無力之感。
家族之中僅他和無暇兩人築基。麵對虎視眈眈的何家。
可如何是好!
看著麵前有著淡淡墨痕的含章靈茶樹,此樹春采之時,異象大了些。
美則美矣,可終究對於高階修士無用,可對於低階修士來說。
算的上名貴的靈茶。
在百花穀地界,百花穀自然看不上含章綠芽,再則出手搶奪,風評不好,誰還敢來百花穀地界建族。
雖說玉家和何家同在百花穀手底下忙活。
可對於家族之間的競爭,百花穀並不會乾預,反而巴不得家族互相爭鬥。
反正送給百花穀的供奉不會少!
迫於何家威勢,其他如他們玉家一般的築基家族都不敢相幫!
玉海崖隻能苦苦支撐。
可終究是多事之秋,何家已經亮出來虎牙,若是再尋不到幫手!
看著滿山茶園,玉海崖麵色一冷,總不能讓玉家心血白白便宜了他家。
“爹爹,天色沉的很了,早點休息吧!”
玉海崖回頭看去,見自家小女兒關切的看著他。
玉海崖麵色一緩,罷了,為了家族後繼,總得拚上一拚。
沉重的臉上浮現笑意:
“無塵來了,昨個兒,我在靈蘊樓給你新製的法衣可曾穿了?
滿不滿意?若是覺得不好,爹爹再給你換?”
玉無塵上前挽住玉海崖的胳膊,將頭一歪,靠在玉海崖的肩膀:
“好看呢爹爹。我想在花朝節上穿。”
玉海崖聽見,哈哈一笑:
“我們家無塵什麼時候這般節儉了,來年花朝節上,我在給你買好看的法衣!
保證我家乖女兒在百花節上被百花穀聖女選為百花使!
入那百花穀藏花林覓得花緣!
當年你姐姐那可是百花使首。除了百花聖女,誰能掩過你姐姐的風光。”
玉無塵依在玉海崖的肩膀上搖了搖頭:
“爹爹,你取笑我,我可不敢像姐姐一般,姐姐美名,我可冇那個福氣擁有!”
接著玉無塵嘴角梨渦一顯,有些明豔的厚嘴唇一撇,繼續道:
“況且我觀那杜家姑侄,杜照月和杜承慧二人,一人活潑靈巧,一人溫柔嫻靜。
雖年歲尚小,但姿容已經是不凡,來年的花朝節,我看二人定能被選為百花使。”
玉海崖經玉無塵一說,腦海中似乎浮現起粉藍,杜家兩女的姿容確實如無塵說的一般。
不過說起杜家。
看著自家女兒道:
“那杜家酒坊開業可曾邀請你過去?”
玉無塵想到這裡,豐腴的臉上膩著些怒容:
“哪裡有邀請我,他們杜家自己悄悄的在萬春街開業了。
我還心想,憑著對杜家兩女的照顧,怎麼也得請女兒喝一杯薄酒。
哪曾想,等到開業,連一杯酒香也無,虧我當初還將咱家百年茶樹上結的靈花送出去幾朵。”
玉海崖笑了笑,這孩子。那杜家幾個孩子年歲尚小,哪裡是能做主的年歲!
那杜家大人做了決定,小輩隻能聽話照做纔是。
正想著,玉無塵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爹爹,那杜家的靈酒生意甚是不錯,特彆是桃花靈釀。
有族弟偷跑出去買了喝,回來我還能聞到一身的桃花香。”
說完,喉嚨津液一生,竟泛起了口腹之慾。
免得爹爹笑話,玉無塵接著繼續道:
“聽說那杜家酒坊開業冇多久,有秋風客過去刁難。
那杜家築基真人出手了!
說是一柄青劍,眨眼就隔空取了人首級。”
玉海崖一笑:
“無塵,你這訊息聽的也不真切。不過是砍了手罷了!”
“啊?”
玉無塵豐腴的鵝蛋臉麵一紅。
“不過,爹爹你說,那杜家為何要這麼低調,若不是那次出手,怕是都冇人知道杜家有真人。”
玉海崖一笑:
“無塵,那杜家幾時來的坊市?”
“去年入的香雪坊!”
“那你說說為何杜家初來香雪坊不亮出自家實力,反而在杜家酒坊開業後亮呢?”
玉無塵思索了一會道:
“前麵應該是杜家在摸坊市情況,憑著築基真人的身份卻在萬春街開了個小酒坊。
說明那杜家不想過於惹眼,隻想做個生意,給家裡賺點靈資!”
“無塵到底聰慧,隻是那杜家真人未免太慎微了一些。
爹爹我還想著拉攏一二,藉藉力,抗一抗何家。
隻是這杜家野心小了些,又不像我們和何家一般,有祖宗產業在這兒。
怕是不好合作啊,無塵。”
看著站立自己身側的女兒,玉海崖到底是不忍心逼女兒做不願做之事。
隻是這漫山的家族產業不好守啊,隻能拉攏像杜家這般初來坊市,又有親眷的築基真人。
唯有此,有杜家助力,那何家四位築基真人。
我們三位築基真人,諒那何家也不會輕舉妄動。
若那杜家看得上,與自家結個姻親,於兩家發展都有些好處。
能保住自家基業就好。
最終玉海崖還是咬了咬牙,看著夜風吹起女兒幾縷秀髮。
緩緩開口道:
“無塵,若不這樣,明日你且去那杜家酒坊開一開,嘗一嘗他家靈酒如何!
若是好的話,下個月咱家日用家酒就訂他們家的。”
玉無塵一聽,梨渦上泛起笑意:
“真的嘛,爹爹,我明天肯定把他們家的酒挨個嚐嚐。
肯定給咱們家選出好酒來。”
“無塵啊,和杜家幾個小輩好好接觸接觸,我看那杜承仙小子,靈性頗足。
雖整天揹著個不入流的桃木劍。
但人長得氣宇不凡,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玉無塵腦中浮現起扳斷自家茶枝的呆愣少年。
嘴角一撇:
“爹爹,他那傻樣,修為還冇有我高呢?”
玉海崖一笑:
“你這不是年歲比人家虛長些麼,明日去的時候記得將今年采得上好的靈茶。
給杜家帶上一些。莫要失了咱家的禮數。”
“知道了,爹爹!”
此時皎月浮空,三兩星子泛起冷光,而月下練劍的少年。
一下一下的揮著桃木劍。
凜凜的劍光刺破黑夜垂下的幕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