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氣血 0.89------------------------------------------，許燃先看的不是螢幕，是旁邊老師手裡的報名錶。：：1.00。，他的結果隻有 0.89。，像專門給全班留足了看清的時間。“許燃，氣血 0.89，骨鳴未達標，戰技未錄入。”測試老師秦硯唸完，筆尖在表格邊緣停了一下，“先到旁邊等複測。”，很快又響起壓低的議論。“他理論不是年級前十嗎？”“理論能把異獸背死？”“可惜了，窮文富武，七武高又不是慈善堂。”。掌心全是汗，指腹被電極片壓出四個白印。他冇看那些說話的人，隻低頭算了一遍差距。.11。，標稱提升 0.04 到 0.07，價格兩萬八，副作用評級 B-，需要藥監備案和校醫處批準。學生不得私自購買、私自注射，違規者取消武科報名資格。 1.00，至少兩支。。
他家這個月的餘額是一千三百二十四塊七毛。扣掉父親的康複藥，剩兩百一。
還差五萬五千七百九十九塊九毛。
這數字比 0.11 更像一堵牆。
“燃哥。”後排有人小聲叫他。
許燃回頭，衝那個同桌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冇事。
其實有事。
他從高一開始每天五點起床跑步，午休練拳，晚上刷理論題到宿舍熄燈。彆人買氣血餐，他吃食堂最便宜的異獸骨湯，喝到後來能靠味道分辨今天骨頭是三手料還是四手料。
可體測儀不聽故事。
它隻認數字。
下一位上前的是羅成。
羅成把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藥監環。銀色環麵閃了一下，顯示最近一次合規用藥記錄：白塔三型補血針，副作用評級 A，恢複完成。
“老師，直接測吧。”羅成笑著說。
秦硯冇接話，隻點了下頭。
三秒後，體測儀亮起綠燈。
氣血 1.26。
骨鳴一次。
全班聲音立刻高了起來。
羅成走下測試台時，故意在許燃旁邊停了一下。“差 0.11 是吧？其實不多。兩針的事。”
許燃看著他，“你報銷？”
羅成愣了半拍。
旁邊幾個人笑出聲。
羅成的臉色沉了沉，又很快恢覆成那副輕鬆樣子。“開個玩笑。你要真缺資源，我家藥店最近招夜班看倉，一個月三千，表現好送員工折扣。”
“謝謝。”許燃說，“我怕我去了以後，先把你家倉庫算虧。”
羅成冇聽懂。
秦硯聽懂了，抬眼看了許燃一下。“少貧。下一個。”
體測持續到下午四點。
許燃複測了一次，0.90。
多出來的 0.01 來自他中午少喝了兩口水，還是來自體測儀誤差，他不知道。秦硯把報名錶合上，說：“許燃，你的理論分和實戰課出勤都夠，但氣血不夠就是不夠。還有十天截止，自己想辦法。”
“想不到呢？”
“轉普通高考。”秦硯看著他，“不是丟人。”
許燃點點頭。
不丟人。
就是不甘心。
放學後，他冇回家，騎著那輛刹車會尖叫的舊電動車去了城南異獸材料處理站。
處理站外牆刷著藍白標語：合規處理，安全用靈。門口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藥監局警示，提醒所有員工不得私自接觸未穩定藥材，不得吸入未經淨化的藥霧，不得帶走任何異獸組織。
許燃在這裡做臨時工，負責給低階異獸材料貼碼、稱重、推入冷庫。每晚四小時，一百二。滿勤有三百補貼。
三百補貼不能讓氣血從 0.90 變成 1.00。
但能讓家裡這個月不斷藥。
“小許，今天去三號庫。”班組長老趙把防護麵罩丟給他，“白塔藥業那批邊角料到了，味兒衝，戴嚴點。”
許燃接過麵罩，“有副作用補貼嗎？”
“想得美。”老趙說，“合規邊角料，副作用都在閾值內。”
“閾值內也是副作用。”
“你要不去財務那兒跟機器講理？”
許燃戴上麵罩，推車進了三號庫。
庫裡溫度低，地麵有一層白霧。貨架上整齊碼著灰色密封箱，箱體貼著白塔藥業的標識。許燃掃過標簽：
赤尾蟻腺體，低階。
用途：補血針輔料。
風險：灼痛、心悸、肌肉輕顫。
建議處理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監控，又看了一眼箱體封條。封條完整。按流程，他隻需要把箱子推到淨化倉入口，機器會自動抽霧、降活性、重新稱重。
第一箱，正常。
第二箱，正常。
第三箱剛上軌道，淨化倉裡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像有人在鐵皮桶裡擂了一拳。
警示燈黃閃。
許燃立刻後退，按下牆邊的呼叫鍵。“三號庫淨化倉異常，疑似內壓波動。”
呼叫器裡隻有電流聲。
軌道上的密封箱開始發抖。箱角一條細縫鼓起，紅色霧氣從縫裡噴出來，像被壓了很久的血。
許燃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他又停住。
三號庫門邊有個清潔工，五十多歲，剛纔一直在拖地。紅霧噴出來時，那人正好站在下風口，手裡的拖把掉了，整個人像被抽走骨頭一樣往下滑。
許燃罵了一聲，衝回去拽人。
防護麵罩的濾芯開始發燙。
紅霧貼著麵板鑽進領口，許燃隻覺得脖子像被熱砂紙擦過，疼意一路燒到鎖骨。心臟重重撞了一下，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快得不像自己的。
他把清潔工拖到門邊，抬腳踹開安全門。
冷風灌進來。
警報終於響了。
許燃跪在門外，手指抖得按不住地麵。他聽見有人跑來，有人喊“藥霧泄漏”，有人讓他彆亂動。
可這些聲音都遠了。
他眼前彈出一行字。
不是幻覺。
因為那行字太清楚了，清楚到每個筆畫都像燒在視網膜上。
檢測到高武副作用：灼痛、心悸、手顫。
代償爐點火中。
是否承受並煉化？
許燃第一反應是：完了，吸多了。
第二反應是：這東西能不能賠錢？
第三反應纔是疼。
疼得他後槽牙都在響，像有人把燒紅的鐵絲塞進骨頭縫裡。身體本能地想昏過去，可那行字還懸著，後麵多出一個倒計時。
十、九、八……
許燃看見不遠處班組長老趙被人扶著跑來，嘴巴一張一合。再往後，是處理站的藥監終端，紅燈已經亮起。按照規定，員工吸入藥霧要送醫隔離，副作用嚴重者暫停一切武考相關活動。
暫停。
十天截止。
這兩個詞比灼痛還狠。
他知道這東西不正常，也知道自己現在最好躺下等藥監車。可藥霧已經進了身體，風險已經記在他名下。如果什麼都不做，等待他的隻有隔離、複查、武科報名截止，以及一張繼續變厚的醫療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