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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鄭熊感到心慌,嘴角不受控製地發顫。倒不是他怕一個賣糖葫蘆的,而是老郎中早就告誡過他:獵人,往往會以獵物的姿態出現。\\n\\n眼前這情況再明顯不過,他二話不說一頭紮進人群,弓著身子撒腿就往遠處跑。\\n\\n布衣青年見鄭熊跑了,也不追趕,隻在原地站定,嘴角勾起一抹邪笑。\\n\\n“跑得比兔子還快,看樣子就是他無疑了!我得趕緊把情況稟報給老大。”\\n\\n“你好,買串糖葫蘆,要靈果做的。”\\n\\n“唉唉,你要幾串呀!”\\n\\n……\\n\\n另一邊,當鋪內。\\n\\n鄭熊左顧右盼,確認冇人追上來,才長長鬆了口氣,抬腳走了進去。\\n\\n剛一進門,一道尖細的聲音就傳到了他耳邊:\\n\\n“客官,這邊看!”\\n\\n鄭熊扭頭看去,隻見一個長得尖嘴猴腮、嘴角帶顆痣印的商販正朝他招手。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進入廢土時,遇到的一個弟子也是這般模樣。\\n\\n但轉念一想,老郎中告誡過他:人不可貌相。\\n\\n“老闆,”鄭熊頓了頓,手伸進衣領裡摸出兩吊銅錢,“我想換些靈石,不知道能換多少?”\\n\\n商販見他隻掏出銅錢,頓時嘴角一撇,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嫌棄。\\n\\n“客官呐,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剛入仙途的新人,”他從桌上拿起一株藍金相間的靈草,“換靈石得用對等價值的靈物才行,凡間的銀錢銅錢,最多隻能換些一品靈石。”\\n\\n鄭熊聽得有些發懵,這些規矩他一概不知,今天算是開了眼。但他也清楚,凡間的貨幣在這修真界根本行不通,眼下也隻能先換些一品靈石應急。\\n\\n不久後,鄭熊從當鋪走了出來。\\n\\n他掂量著手裡換來的一袋一品靈石,入手沉甸甸的,靈石通體呈灰褐色,石身中央刻著泛著藍光的符文。\\n\\n“咕——咕——”\\n\\n霎時間,鄭熊的肚子裡傳來一陣雷霆般的轟鳴。\\n\\n他決定先去填飽肚子,畢竟身體是修行的本錢。\\n\\n來到一家小餐店後,鄭熊選了個門外的位置坐下,隻點了一碗素麵——畢竟他不是豪門貴胄,手裡總得留些餘錢,才能應對不時之需。\\n\\n“賣糖葫蘆嘍!”\\n\\n一陣熟悉的吆喝聲傳入鄭熊耳中,像針尖紮進麵板似的,讓他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了冷汗。\\n\\n鄭熊抬眼朝聲源處望去,正是剛纔那個布衣青年,他一邊沿街吆喝,一邊時不時往鄭熊這邊瞟。\\n\\n“唉,客官,你的麵好了!”\\n\\n熱氣騰騰的麵端到了麵前,濃鬱的香味鑽進鼻腔,肚子裡的轟鳴越發響亮,根本壓不住。\\n\\n“不管了,趕緊吃完趕緊走!”鄭熊端起麪碗就大口往嘴裡扒,活像一頭餓了許久的野狼。\\n\\n正吃得狼吞虎嚥時,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n\\n“吃得香嗎?”\\n\\n鄭熊瞬間繃緊了神經,他緩緩放下麪碗,抬手用袖口輕輕擦了擦嘴角,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n\\n“你跟蹤我一路了,不知有何貴乾?”\\n\\n布衣青年伸手從糖葫蘆草靶上扯下一串個頭偏大的糖葫蘆,緩步走到了鄭熊的桌前。\\n\\n“彆緊張嘛,來吃顆糖葫蘆放鬆一下。”\\n\\n鄭熊滿心詫異,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n\\n“你的糖葫蘆,我不敢吃。”\\n\\n布衣青年聽到鄭熊這話,頓時咧開嘴,忍不住放聲大笑。\\n\\n“得得得,不愧是聞名在外的熊人,架子大到連我大哥的麵子都不賞了。”\\n\\n大哥?\\n\\n鄭熊瞬間心頭一緊,像有塊巨石死死壓在了心口。他冇想到,真如王奎所說,自己的名聲已經人儘皆知了!\\n\\n他下意識環顧四周,隻見周圍的食客無不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n\\n鄭熊清楚,自己此刻已經成了全場的焦點。他雖不知道這人口中的“大哥”究竟是何方神聖,但為了避免沾染不必要的因果,隻能先出言推托,給自己留好後路。\\n\\n“抱歉,我並無此意。你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鄭熊頓了頓,腦子裡飛速斟酌著措辭,“不知你大哥找我有何貴乾?為何不親自前來?”\\n\\n布衣青年緩緩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語氣滿是慵懶。\\n\\n“這個嘛,”他扛起糖葫蘆草靶,順手又扯下一串個頭稍小的糖葫蘆,丟到了鄭熊麵前的桌子上,“自打我確認你的身份那一刻,就已經稟報給我大哥了,他此刻正在某個地方等你。”\\n\\n鄭熊滿心疑惑,想不通這人到底想做什麼,可看著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又不好上前追問。但他心裡無比篤定——自己已經沾染上了這樁因果。\\n\\n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修行之人最忌諱的,就是沾染與自身利益無關的因果。古往今來,有人借因果扶搖直上、富甲一方,也有人因因果跌落泥潭,淪為任人宰割的喪家之犬。\\n\\n鄭熊不敢賭,他隻想好好活著,專心修仙,為王恒討回一個公道。可前前後後這兩件事,像千斤巨石懸在他的頭頂,壓得他喘不過氣,逼著他不得不往前走,根本冇有退路。\\n\\n他留下付飯錢的靈石,心裡忐忑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拿起桌上的糖葫蘆揣進衣領裡,轉身便離開了。\\n\\n鄭熊猛地甩了甩頭,強行壓下腦子裡的雜念,逼著自己不去想剛纔的事。\\n\\n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家客棧暫時住下。自己如今名聲在外,太容易招惹是非,路上儘量不要和陌生人搭話。\\n\\n鄭熊連著問了好幾家客棧,發現就連最便宜的一間房,他手裡的靈石都付不起。他隻能順著深巷繼續往裡走,終於在巷子儘頭,看到一家灰濛濛的小客棧,門前的牌匾都被蟲蛀得坑坑窪窪,字跡都模糊了。\\n\\n這地方?該不會是家黑店吧?\\n\\n鄭熊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到處都潮乎乎的,牆根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光是站在門口,能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陰森氣息,讓他後背發緊。\\n\\n他走到鏽跡斑斑的木門前,抬手輕輕一推,大門立刻發出“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有人在暗處陰惻惻地笑,聽得人頭皮發麻。\\n\\n屋裡燈光昏暗,空氣渾濁,帶著一股黴味和說不清的怪味。鄭熊抬眼掃去,第一眼就看到櫃檯後坐著個布衣漢子,正低著頭,指尖飛快地撥弄著手裡的金算盤。\\n\\n“總算是來了,看來還對得起你“熊人”這個稱號,”漢子抬眼看向鄭熊,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我還以為,你會被嚇得不敢進來呢。”\\n\\n鄭熊瞬間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威壓撲麵而來,四周的空氣像化作了無數根細密的尖針,紮得他麵板髮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他眼神一凝,瞬間反應過來——此人,就是那布衣青年口中的大哥,而且修為絕對遠在自己之上。\\n\\n“兄台,我隻是無意路過此地,”鄭熊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語氣帶著幾分警惕,“若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次。”\\n\\n漢子緩步走了過來,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走到鄭熊麵前,抬手搭在鄭熊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n\\n“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不會還真是個冇腦子的熊人吧!”\\n\\n鄭熊察覺到他身上並無殺意,也冇有半分敵意,這才輕輕鬆了口氣,懸在心口的巨石,終於落了地。\\n\\n看來,對方早就布好了局,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這一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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