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馬站得筆直,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師傅!弟子定不負所托,定能成功成為內門弟子!”
王奎聞言,麵露微笑,心裏卻泛起一陣苦澀。他心裏清楚,即便是天靈根這般天之驕子,也需日夜勤修苦練,到廢寢忘食的地步,纔有機會一步登天。
更何況這外門之中,天才定然不在少數。他一個出身山野的村夫,一個人人看不上的濁靈根,又拿什麽跟人家比?
想到這裏,王奎心中五味雜陳,眼神也變得深邃。
“唉,徒弟啊,你是為師這麽多年來唯一相中的弟子。”他站起身走到門前,餘光掃向鄭熊,又歎了口氣,“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總之,你盡力而為吧。”
鄭熊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滿溢的話外之音,全是威脅。憑著之前對這個便宜師傅的瞭解,他心裏門清: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若是這次拿不到內門弟子的資格,自己絕對是熊命難保!
“無論如何,我必須把仙路走下去。”他腦中念頭一轉,像是忽然下定了決心,“既然沒有天生的資質,那堅持,就是我的天賦!”
沒過多久,鄭熊便沉沉睡去。他不敢再多想,因為他心裏清楚,焦慮本就是修行路上的一大心病。
次日,晨光熹微。
朝陽自東天升起,金輝透過窗欞落在鄭熊的臉上。屋外雄雞高啼,一聲聲像是在宣告著新一天的到來。
鄭熊猛地翻身起身,手忙腳亂地套好衣物,快步走到屋後的院落。這裏十分寬敞,四周零散擺放著一些練功用的器械。
“該練些什麽纔好?”他撓了撓後腦勺,一時思緒紛亂。
就在這時,腦海中幾片記憶碎片忽然湧上心頭——禦物術!
對,就是這個!若是能學會這門法術,日後隔空取物,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鄭熊轉念一想,眼神卻又黯淡了下去。他心裏再想學會這門法術,也清楚自己如今連最基礎的法門要點都一無所知,就好比空攥雙拳去打猛虎,純粹是自不量力、自尋死路。
他越想,心緒越是混亂,院外大風呼呼作響,像是在肆意嘲笑著他的無能。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蒼老聲音,傳進了鄭熊的耳中。
“徒弟!”
鄭熊聞聲扭頭望去,來人正是王奎。他雙手背在身後,風吹得他蒼白的鬢角微微飄動,正緩步朝他走來。
“師傅,您找我有事?”鄭熊滿臉疑惑地開口。
王奎聞言,嘴角抽了一下,快步走到鄭熊身邊,抬手敲了敲他的腦袋,語氣不容置疑:
“你這話說的,我來還能幹什麽?當然是來教你法術的。”他頓了頓,又道,“你昨晚可是說了要拿名次的,我既然是你師傅,自然要來幫你。”
鄭熊聞言,心裏頓時暖洋洋的。他原本還以為,王奎會因為自己是濁靈根,就對他放任不管。他當即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得像是在侍奉自己的親祖宗一般。
“師傅,是徒兒的錯,是徒兒的錯。”
“行了行了,咱們還是趕緊幹點正事。說起來,你一大早跑到後院來幹什麽?練拳?”王奎望瞭望四周,輕撫著花白的長須開口道。
鄭熊聞言,心裏暗自一喜:機會來了!正好向王奎請教,他這般見多識廣,定然知道這禦物術的修煉門路。
“師傅,弟子正想要學習禦物術,可摸不到半點頭緒,怎麽都學不會。”
王奎扭頭看向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雙手結出並指訣,一手置於胸前,一手指向身前的空氣。
“禦物術?簡單,看為師的。”他眼神凝向遠處,指間瞬間漾出一層清瑩的靈光,低喝一聲:“過來!”
“嗖——!”
一隻木桶瞬間破空而來,快得如同離弦之箭。
王奎單手穩穩接住木桶,桶裏濺出的水花,不偏不倚正好濺進了鄭熊的眼睛裏。他垂眸看去,隻見鄭熊當即彎下腰,雙手死死捂著眼睛。
“哎呦!師傅,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鄭熊雙手死死捂著眼睛,嘴角卻偷偷勾起一抹弧度,心裏暗道:就你這便宜師傅,我要是一學就會,還怎麽讓你手把手教我?
王奎輕輕拉開他的手,眼裏滿是疑惑,隻見鄭熊的雙眼被揉得通紅。他心裏忽然一軟,竟從他身上,看到了一股久違的孩子氣。
“罷了。”他輕輕握住鄭熊的胳膊,一左一右幫他擺好了施法的姿勢,沉聲道:“結並指訣。”
“你現在往前看,看到了什麽?”王奎放輕了聲音問道。
鄭熊依言照做,雙眼緊緊凝視著前方。就在這時,一隻喜鵲為了捕食低空飛著的蜻蜓,正俯衝而來,他的雙眼瞬間捕捉到了這一幕。
“報告師傅!一隻蜻蜓,好大一隻蜻蜓!”
王奎頓時一陣無語,換做常人,定然會先看到俯衝的喜鵲,誰會去在乎一隻小蟲子的死活。他轉念一想,說不定,這孩子當真是萬裏挑一的特殊料子?
“好,那你就心裏默唸蜻蜓的名字,然後催動一絲靈力裹住它,記住,絕對不能走神!”
鄭熊的眼神如同釘子一般,死死釘住了那隻正四處亂飛逃竄的蜻蜓,心裏一遍遍默唸:蜻蜓、蜻蜓、蜻蜓……
電光火石之間,一絲清淺的靈力從他指間逸散而出,可隻一瞬,那靈力便驟然變得微弱,又順著指間縮了迴去。
“啊?這是怎麽迴事?”鄭熊抬手,滿臉不解地看著自己的指尖,隻見指尖之上,除了一絲微薄的靈力,還縈繞著一縷淡淡的濁氣。
王奎的眼神瞬間凝重下來,一言不發地盯著鄭熊。鄭熊扭頭看向他,整個人瞬間僵住,指尖微微發顫——他從王奎的眼神裏,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死亡氣息。
“師傅……徒兒再試一次,方纔是徒兒走神了!”
王奎帶著幾分不耐地點了點頭,嘴角又忍不住抽了一下。
“嗯,若是這次能成,我便帶你去丹房。”
丹房?那可是修仙弟子擠破頭都想進的好地方!
鄭熊心裏一橫,轉過身重新調整好了施法姿勢。他緩緩吐出兩口濁氣,強行壓下心緒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轉念一想,這些好像根本沒什麽用處,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資質問題。
無數念頭在腦海裏來迴翻湧,就在這時,一個大膽的想法驟然湧上心頭——丹田深處那團粉色的靈力!
鄭熊心裏清楚,這次若是失敗,可不隻是被師傅冷落那麽簡單。他想起了之前那個婦人的遭遇,更想起了少女在王奎手下的悲慘模樣……
他咬了咬牙,強行催動了丹田深處那團粉色靈力。那靈力溫潤而柔和,順著他的胸口緩緩流向手臂。
鄭熊隻覺一股磅礴的靈力瞬間湧過四肢百骸,渾身經脈都泛起一陣溫熱的酥麻感,像是被一股溫柔的力道盡數包裹。
“好!這感覺,好極了!”
鄭熊並指猛地指向那隻蜻蜓,指尖驟然綻開一抹濃烈的粉光。
蜻蜓還在四處亂飛,全然沒察覺身後的危機——那隻喜鵲正直衝它而來,利劍般的尖喙,眼看就要咬住蜻蜓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