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巴霸要的就是他這麽做。他早就料到,自己絕不是像刻意表現的那樣去攻擊那裏,而是——引魚上鉤!
他腰身猛地側擰,繃直的右腿帶著勁風,狠狠掃向攀媓脖頸處探出的白骨手掌。攀媓前衝的慣性未消,身形根本來不及調轉,完全反應不過來。
“結束了,死吧!”
“吼!”
白骨手掌整個被踢得陷進了攀媓的脖頸,電光火石間,刺目的白光轟然炸開,汙濁的靈力如洪水般狂湧而出。
攀媓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身形徑直向後仰去,利爪探出死死抓住了一旁的石柱。它張開布滿巨齒獠牙的嘴,朝著兩人狠狠咬來。
李巴霸心裏驟然一驚,那帶著濃烈腥臭的巨大獠牙,裹挾著勁風直撲麵門而來。
“擋!”
刹那間,巨大的獠牙被玄武盾死死卡住,僅有一點齒尖刺穿了護盾。
李巴霸猛地扭頭看去,瞬間驚得瞪大了雙眼,像是見到了生平從未見過的景象。
隻見鄭熊趴在地上,渾身淌著鮮血,雙手卻依舊死死並著指訣。他的指尖不住發顫,絲絲鮮血從毛孔裏不斷滲出,整個人血淋淋的,活脫脫成了一個血人。
“滋!”
就在這時,一塊鋒利的尖石被陰風吹落,不偏不倚直砸在攀媓脖頸的傷處,瞬間蝠頭應聲落地,鮮血濺滿了當場。
李巴霸顧不上確認眼前的景象,轉身就朝著鄭熊直衝而去。他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鄭熊,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他傷重的手臂牢牢搭在自己的肩上。
“我……我們……”鄭熊額頭不住顫抖,氣若遊絲地開口,聲音微不可聞。
李巴霸看著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篤定的微笑。
“嗯!贏了,我們贏了!”
李巴霸顫巍巍地扶著鄭熊,腳步左搖右晃地向前走著,兩人踉蹌的模樣活像一對笨拙的企鵝。
鄭熊心裏五味雜陳,一股莫名的心悸在心底徘徊,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他扭頭看向地上的蝙蝠頭顱,眼神驟然一凝,這才注意到那豎瞳竟是異瞳,一藍一紅,格外詭異。
“李兄,”他猛地掙開李巴霸的手,順手從李巴霸左手裏抽走匕首,沉聲道,“還有寶貝沒拿!”
李巴霸看著他一瘸一拐往前走的背影,下意識想伸手去攔,手臂抬到一半,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鄭熊蹲在蝙蝠頭顱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袋裏像有無數蚊子在飛,嗡嗡作響。他心裏篤定,攀媓既然是陰陽同體的異類,身上定然有什麽特殊的寶貝,想必這對異瞳就是關鍵。
他頓了頓,連氣都沒喘勻,就舉起匕首,朝著那對異瞳狠狠挖去。
“反正不是我殺的!”鄭熊心一橫,猛地閉上了眼睛。
“滋!”兩聲輕響,兩顆如同紅寶石、藍寶石般的眼球,被他利落剜了出來。
眼球入手冰涼,帶著玉石般的溫潤質感。他連忙塞進衣袖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心底的狂喜,徹底蓋過了身體傳來的劇痛。
“李兄,我們走!”
李巴霸點了點頭,重新扶著他,顫巍巍地朝著礦洞深處走去。
“轟!”一聲巨響,身後一塊巨石轟然滾落,狠狠砸在土壁上。
原本就布滿裂痕的土壁瞬間徹底崩裂,開始大麵積坍塌。土塊如同密集的雨點般砸落,劈裏啪啦地打在兩人身上。
“這裏要塌了,我們快走!”李巴霸猛地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坍塌的方向。
鄭熊身形一頓,腦海裏驟然閃過一道記憶碎片。他猛地想起,前麵拐角不遠處,就停著他們來時乘坐的那輛礦車。
“李兄,前麵拐角過去,就是我們來時坐的那輛礦車!我們可以搭礦車衝出去!”
李巴霸應聲應和,扶著鄭熊邁著小碎步狂奔起來。他不確定自己體內剩餘的靈力還能不能驅動礦車,但眼下,有希望總比坐以待斃強。
就在這時,陣陣陰風迎麵刮來,竟將兩人頭頂即將砸落的大塊土塊生生吹偏了方向。
沒過多久,兩人就踉蹌著衝到了礦車旁。
李巴霸一手扶著他的腰,輕輕發力助推他翻上礦車。可鄭熊雙手死死抵著礦車邊緣,卻隻覺得雙手軟得像棉花,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
“呃啊!”李巴霸見他半天翻不上去,低吼一聲,雙臂發力,硬生生將他整個人抬了起來,穩穩放在礦車上。
鄭熊整個人癱坐在礦車上,腦袋像墜了千斤鼎一般,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眼神漸漸渙散,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李巴霸雙手死死抵著礦車邊緣,咬牙翻了上來。他仰天張著嘴,大口大口喘了兩口氣,心底湧起一陣僥幸,隨即轉頭看向鄭熊,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鄭兄,一定要撐住啊!”他單手並起指訣,絲絲縷縷的靈力從指尖溢位,“千萬別睡,睡了,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轟!轟!”身後土壁坍塌的巨響綿綿不絕地傳來,如同死神的鐮刀,正一點點朝著兩人的脖頸勾來。
李巴霸見狀不敢耽擱半分,他死死咬著牙,維持著並指的姿勢,隻覺得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可他體內的靈力早已所剩無幾,淡薄的靈氣隻在礦車四周環繞,根本無法滲入礦車的驅動陣紋之中。
“媽的,給我動啊!快點動!我們絕不能……絕不能死在這兒!”
鄭熊已經聽不清他在喊什麽,耳邊隻有一陣嗚啦的嗡鳴,像無數隻鳥在耳邊亂叫。他強撐著掀開一絲眼縫,模糊的視野裏,漸漸幻化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郎中爺爺,熊兒……來陪您了。熊兒沒給您丟臉,死……死得也像個人樣,不是熊樣。
“啊啊啊!”李巴霸榨幹體內最後一絲靈力,仰天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
然而,淡薄的靈氣依舊隻在礦車四周盤繞,始終無法滲入驅動陣紋。頭頂的土壁徹底崩裂,無數細小的土塊劈裏啪啦砸在他的頭頂和肩頭。
李巴霸瞬間墜入絕望,指間的靈氣徹底消散殆盡。他滿眼絕望地仰頭望去,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裏麵全是不甘與無力。
“轟!”一聲驚天巨響,頭頂的土壁驟然崩裂出一個馬車大小的豁口,一塊磨盤大的巨石從中轟然墜落,直直朝著兩人頭頂砸來。
李巴霸瞬間萬念俱灰,他無助地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鄭熊的肩膀。
“鄭兄,我李巴霸今生與你相識,雖死無憾!”
巨石猶如洲際導彈般,帶著破空尖嘯,石尖直直衝向兩人的頭頂,就在即將碰到他們發絲、命懸一線的瞬間——
“呼!”
一陣陰風如同怒號的狂龍般席捲而來,竟硬生生將礦車橫著吹飛了出去。巨石轟然砸落在地,瞬間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李巴霸驚喜地猛地轉頭,眼神驟然一凝,隻見礦車正以他從未見過的速度,朝著礦洞出口狂衝而去。陣陣陰風貼著他的麵頰拂過,竟像是在他們身側保駕護航一般。
“哈哈哈……”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仰天發出一陣狂笑,“自古天不生無名之輩,而今天——天不滅我李巴霸,來世還是你爸爸!”
李巴霸連忙伸手晃了晃懷裏的鄭熊,可鄭熊毫無反應,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冰涼。李巴霸的心髒瞬間揪緊,徹底慌了神——這是死亡的征兆,死神正盤旋在鄭熊的頭頂,隨時要將他帶走。
幾息之後,礦車轟然衝出礦洞,狠狠停在了洞口的空地上。
李巴霸來不及多想,抱著鄭熊就縱身跳下了礦車。他此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鄭熊活下來!
可他抬眼望去的瞬間,整個人瞬間墜入了無邊的絕望。眼前站著的,正是大批大批之前見過的那些弟子,他們全都是攀媓的手下。
“你們……不用你們這些狼犬動手,我二人,自會了斷!”
他心一橫,閉上了眼。這下,真的是天要亡我,我不得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