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媓不知何時已經潛到了他身後,手中提著一柄利劍,劍鋒斜抬,就要朝著他的脖頸橫斬而去。
鄭熊驟然感到身後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轉頭望去,冰冷的劍身已經緊緊貼住了他的頸側麵板。劍鋒貼膚的刺痛瞬間傳來,他渾身一僵,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要死了麽?老郎中爺爺……
鄭熊的腦海裏一片空白混亂,就在這時,一聲暴喝猛地將他從失神中拽了迴來。
“不要!”李巴霸怒喝一聲,將手中的匕首猛地朝著劍身甩了出去。
“嗆!”
金屬相撞的脆響炸開,匕首精準撞在劍脊上,攀媓攥緊劍柄,借著撞擊的力道向後空翻,穩穩落迴地麵。
鄭熊慌忙撿起地上的匕首,雙手向前一撐地麵,借著腰力一個翻滾撤到了李巴霸身側。他渾身冷汗浸透了衣衫,剛才那情形,無異於在鬼門關門前反複橫跳。
“多謝李兄救命。”
李巴霸目光死死鎖著前方的攀媓,餘光斜掃向身側的鄭熊,才發覺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怎麽感覺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他半側過身看向鄭熊,眼底滿是疑惑,“對了,這符你哪弄來的?還有你手上戴的那個是什麽?”
攀媓也注意到了鄭熊的變化,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指節攥緊劍柄,劍身因發力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師妹……”他橫劍抬指,劍鋒直指二人,目眥欲裂地嘶吼,“我絕不會讓你枉死!”
鄭熊轉過身直麵攀媓,眼神銳利如寒針,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攀媓,鹿蘋已死,你束手伏誅吧!”
李巴霸攥緊手中匕首,後腿邁開沉腰紮成弓步,周身氣息繃緊,蓄勢待發。
“煉氣期的小兒,也敢口出狂言!”攀媓並指朝著身前虛空一劃,一張符紙驟然憑空浮現,“今日伏誅的,是你們兩個!”
鄭熊凝眸望去,那符紙呈灰褐色,紙麵布滿朱紅符文,靈力隱隱翻湧。又是一件法寶,這對兄妹的法寶,竟比李巴霸還要多。
“怕了吧?”攀媓嘴角勾起一抹獰笑,並指朝著符紙一點,厲聲喝道,“此乃——五雷鎮煞符!”
“嗡!”
五雷鎮煞符發出一聲震耳的嗡鳴,周身驟然炸開淡藍色的雷光,靈力瞬間席捲開來。
鄭熊卻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心裏早已打好了算盤。
眼下,他和李巴霸貿然近身絕無勝算,可他手裏,還有另一個能輕易貼近攀媓身側的底牌——陰風。
“李兄,等我發號施令的時候,你千萬別貿然上前!”
李巴霸聞言一頭霧水,雖沒明白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卻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還愣著幹什麽?”鄭熊放聲怒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們不是想報仇嗎?還不快上!”
“呼!”
刹那間,一股猛烈的陰風驟然從攀媓背後席捲而來,剛要引動雷法的五雷鎮煞符,瞬間被狂風掀飛出去。
鄭熊心中一喜,知道絕佳的機會來了。他足尖一點縱身躍起,探手淩空一抓,飛旋的五雷鎮煞符便被他死死攥在了掌心。
李巴霸瞪大雙眼,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厲……厲害啊!”
鄭熊低頭看向掌心的符紙,這件寶貝光是聽名字就足以讓人心生膽寒,如今竟落到了自己手裏,光是想想,就讓他心頭一陣激蕩。
“攀媓,”他抬眼看向對麵的人,嘴角止不住地向上勾起,“你也看到了,連這陰魂都要反殺你,別再掙紮了,束手就擒,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攀媓眉頭緊鎖,渾身氣得不住發抖,左手猛地探進衣袖,指節因暴怒微微發顫。
“你們……別逼我!”
李巴霸見他動作,雙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箭般衝了上去。他揮起匕首,朝著攀媓的脖頸狠狠紮去,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意。
“死吧!”
攀媓抬劍橫擋,死死抵住了匕首的攻勢,刃口摩擦劍身發出刺耳的“嗞嗞”聲,火星四濺。他隨即棄劍側身一閃,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好,好得很……”他猛地從衣袖裏掏出一枚雞蛋大小的赤紅色丹藥,目眥欲裂地嘶吼,“今天就算是魂飛魄散,老子也定要拉你們兩個陪葬!”
攀媓張開嘴,仰頭將丹藥一口吞了下去。他喉結滾動打了個嗝,嘴角瘋狂向上咧開,渾身劇烈顫抖,四肢百骸散出陣陣赤紅色的邪氣,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鄭熊見狀心頭一緊,他從未見過這種丹藥,可想起剛才攀媓要拉他們陪葬的話,瞬間便反應過來,這必然是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邪丹。
李巴霸二話不說,攥緊匕首就要往翻湧的血色邪氣裏衝,他縱身躍起,匕首刃口朝下,就要朝著邪氣正中央狠狠刺去時——
“吼!”
一聲如同妖獸般的狂暴咆哮聲響徹整個山洞,震得地麵劇烈晃動,兩側的土壁碎石簌簌掉落,縫隙越裂越大。
突然,一隻覆著漆黑鱗甲的利爪猛地從血霧中探出,一把攥住了李巴霸握著匕首的手腕。
“什麽?!”李巴霸一聲驚呼,瘋狂想要掙開被攥住的手。
“死吧!”
攀媓從血色靈氣中猛地衝了出來,一雙漆黑的利爪死死扣住了李巴霸的雙臂。他發力猛地將李巴霸舉過頭頂,朝著堅硬的地麵狠狠砸了下去。
“嘭!”
李巴霸重重摔落在地,堅硬的地麵被砸出一個淺坑,頓時塵土飛揚。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鄭熊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麽,隻覺得不過是眨眼一瞬。他慌忙衝了過去,俯身扶起摔在地上的李巴霸。
“李兄,你沒事吧?”他慌忙從袖中掏出僅剩的煉氣丹,遞到了李巴霸手裏,“李兄,快拿著,這是最後三顆了!”
李巴霸心領神會,仰頭一口氣將三顆丹藥全吞了下去。丹藥入腹,磅礴的靈力瞬間湧遍全身,體力快速恢複,身上的劇痛也減輕了大半。
就在這時,攀媓緩緩落在了地麵上。鄭熊猛地扭頭望去,瞬間瞪大了雙眼,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兩米多高的怪物,青麵獠牙,麵容猙獰,活脫脫一隻化形的人形蝙蝠。他就站在不遠處,一雙猩紅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二人。
“你以為我沒有任何後手嗎?我屍骨宗大長老的親傳弟子,是你們兩個雜碎想殺就能殺的?”
鄭熊頓時心頭一慌,光是看著這副猙獰的模樣,就讓他心底一陣發寒。可就在這時,他腦中靈光一閃——手裏的五雷鎮煞符!
他將這個想法低聲告訴了身側的李巴霸,李巴霸聞言臉色驟變,緊張地看向他,嘴角都在微微發顫。
“這怎麽行?五雷鎮煞符顧名思義,就是引天上五雷轟殺目標,要是真的把雷引下來,不止他會死,我們倆也得跟著陪葬,這不是讓他占便宜了?”
鄭熊頓了頓,轉念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他抬頭看向對麵的攀媓,對方滿臉不屑,看著二人的眼神,彷彿在看兩隻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
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洞中的陣陣陰風,卷著碎石簌簌作響。
鄭熊低頭看了看套在手臂上的碧綠甲冑,又看了看另一隻手心裏死死攥著的五雷鎮煞符。電光火石間,一個大膽的想法猛地湧上心頭——以盾護體,以雷毀洞!
他湊到李巴霸耳邊,低聲說出了這個計劃,李巴霸聞言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激動得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鄭熊將腰間掛著的白骨手掌取了下來,眼神一轉,示意李巴霸站到自己身後,隨即指尖向前一勾,滿臉挑釁地看向不遠處,正舔舐著利爪的攀媓。
攀媓見狀冷笑一聲,將漆黑的利爪舉過頭頂,緩步朝著二人走來,速度慢得像隻蠕動的蛆蟲,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鄭熊自然知道他這是故意戲耍,而他,正需要攀媓這副慢下來的姿態。
“很好……就是這樣,慢慢來……”鄭熊微微側頭,用餘光看向身後的李巴霸。
李巴霸雙手並成劍指,嘴裏低聲念著引雷咒語,五雷鎮煞符正懸浮在他胸前,雷光熠熠,愈發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