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熊與李巴霸走到了礦車前,決意返程殺出血路。他指尖摩挲著礦車車身,冰涼粗糙。
“李兄……”他躬身坐進礦車裏,語氣忐忑,“若是這一戰敗了,我們可能真的會死。”
李巴霸沒有多言,緊挨著他坐在了身後。
“鄭兄,我信你的智謀,”他抬眼環顧四周,“再說了,我們可不止是兩個人。”
四周的氣流拂過鄭熊的臉頰,帶著礦道裏的陰寒,心緒卻意外地溫暖而平和。
不管怎麽說,今日唯有破釜沉舟!
“李兄,可否再運轉一次法術,確定他們的位置?”
李巴霸聞言點了點頭,並指按向眉心。幾息之後,他輕輕放下手,語氣不容置疑。
“嗯,就在剛才的礦道裏,他們兩個還走在一起。”
鄭熊頓了頓,手裏緊緊攥著剛才李巴霸給他的最後兩張斂息符,心頭繃緊。
“老郎中爺爺……
若……
罷了!李兄,咱們走!”
“嗡——”
李巴霸並指催動靈力,靈氣從他指尖湧出,蔓延至整個礦車車身,礦車頓時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一路上,兩人沒有過多言語。
距離越近,鄭熊心底的慌亂便越盛。他怕死,怕死了也辜負了老郎中對他的期望。
老郎中爺爺,你放心!熊兒這次一定給你——
爭口氣!
半個時辰後,兩人抵達了目標礦道。
鄭熊率先下車,凝目望向遠處,隻見兩側土壁上布滿坑坑窪窪的凹洞,一看就是為了躲避礦車撞擊提前挖出來的。
他低頭思索,此處環境昏暗,若是自己借著斂息符隱身,再利用這些凹洞藏身,這個角度恰好存在視野盲區,屆時勝算能再添幾分。
“鄭兄,”李巴霸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我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
鄭熊一臉疑惑地看向他,都到這個時候了,哪還管什麽好訊息壞訊息?
“我的劍沒了……”
鄭熊麵無表情,眼底眸光微動,心裏早已預料到了——李巴霸在與攀媓打鬥時早把劍給甩了。
難怪那些乳靈花草全被糟蹋得不成樣子,定然是他沒了劍,隻能用石頭硬砸下來的。
“不礙事,李兄,你隻管吸引他的注意力,”鄭熊轉過身,繼續觀察四周的地勢,“鹿蘋的修為不如你,攀媓絕不會讓她冒這個險的。”
李巴霸頓了頓,腦海中靈光一閃,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那你呢?鹿蘋可是有煉氣十二層的修為,你才五層。”
鄭熊聞聽此言,腦海中閃過那些流言蜚語,他心頭一橫,隻覺一股狠勁順著血脈直衝頭頂。
“豈不聞……”他雙拳緊握,字字斬釘截鐵,“天無絕人之路!隻要我想走,路就在腳下!”
“好!不愧是鄭兄,這份赤子赤誠,當真讓李某自愧不如,想當年我……”
李巴霸話還沒說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鄭熊瞬間繃緊神經,放輕腳步,閃身鑽進了背光處的一個土壁凹洞裏。
心髒砰砰狂跳,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李巴霸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哢哢作響,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住聲響傳來的方向。
“喲,看來守株待兔,還是挺管用的嘛!”
攀媓提著劍走了出來,滿臉陰邪笑意。在他身側的正是鹿蘋,她渾身披掛著灰亮甲冑,手臂上那塊碧綠甲冑格外紮眼。
“怎麽,你那位小弟呢?”攀媓眼神冰冷刺骨,語氣裏滿是譏諷,“莫不是把我那獨門修行之法聽了去,嚇得自盡了?”
李巴霸心思一轉,當即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眼不屑地看向攀媓。
“哦,你說他呀,很正常,畢竟——他是你大爸呢!”
躲在暗處凹洞裏的鄭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瞬間便猜到了李巴霸的用意——讓對方真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從而放鬆警惕!
不愧是混過黑道的人物,腦子倒是轉得夠快。
鄭熊又將目光投向鹿蘋,凝目望去,他的視線瞬間便被她手臂上那塊碧綠甲冑牢牢吸住,反倒讓她通體灰亮的甲冑顯得黯然失色。
那是什麽?是防護類的法寶?看來上次的地氣衝擊,給她留下了不小心理陰影。
攀媓也不再廢話,他將劍別迴腰間,雙拳緊握。
“好啊,為了讓你留條全屍,老子今天就用拳頭活活打死你!”
話音未落,攀媓後腿蹬成弓步,暴喝一聲便直衝而上,如一頭嗜血猛虎。
李巴霸右手向後一揚,氣沉丹田,掌心裏絲絲縷縷的靈力翻湧外溢。
“嘭!”
兩人拳頭狠狠撞在一起,瞬間塵土飛揚,徹底遮蔽了四周的視野。
攀媓一個後空翻退出煙塵範圍,袖袍猛地一甩,勁風瞬間便將漫天灰塵吹散。
“不好!他跑了!”鹿蘋一聲驚呼,瞪大了雙眼望向前方。
“跑?跑得了初一,跑不掉十五!師妹你在原地等著,你煉氣期的修為,不是他的對手。”
話音未落,攀媓便縱身飛奔而去,帶起的勁風將四周石柱上的煤油燈盡數刮滅。
鄭熊心頭一喜,現在,輪到他的主場了!
“斂息符,”他並指夾住符籙,輕輕貼在胸口,“開!”
斂息符隻有三十秒的隱身時效,必須速戰速決。
鄭熊雙腳猛地蹬地,閃身衝了出來,正看見鹿蘋踮起腳尖給煤油燈點火。
好機會!
鄭熊雙拳緊握直衝而去,縱身躍起,雙臂繃直,兩隻拳頭狠狠砸向鹿蘋的後腦——那裏沒有任何甲冑防護。
“砰!”
鹿蘋整個人橫飛出去,一頭撞在了另一根石柱上。鄭熊見狀毫不遲疑,縱身再躍,一記鞭腿狠狠踢向對方。
“死!”
鹿蘋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瞬間察覺到身後襲來的危險,一股莫名心悸感湧上心頭。她下意識抬起雙臂,死死擋在自己麵門之前。
“不好!”鄭熊見狀想要收勢,卻已然來不及。
鹿蘋隻覺一股蠻力道狠狠砸在自己雙臂上,立即催動靈力,雙肩瞬間湧出絲絲灰黑靈氣。
“玄武盾,開!”鹿蘋曆聲低喝。
她猛地向前一掀,鄭熊整個人瞬間被掀飛出去。
鄭熊反應極快,雙手死死抱住石柱,順著這股衝力繞著石柱轉了一圈,卸去力道後穩穩落地。
為什麽?明明她後腦沒有任何防護,難道……
鄭熊躲在石柱後麵,快速喘了兩口氣,恢複了些許體力,悄悄探出頭望去。
鹿蘋抹了抹嘴角溢位的鮮血,甩了甩發麻的手臂。
鄭熊瞬間恍然大悟,一切都有了答案——是那塊碧綠甲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