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付了二十年了。今年想讓我看看,她是怎麼應付的。
群裡沉默了。
老李發了一串省略號。
老張發了一個大拇指。
老王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是長長的一聲歎氣:
老陳,你啊……
我爸冇回。
那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路過主臥,聽見裡麵有說話聲。
我媽的聲音:“你翻什麼呢?”
我爸的聲音:“那張照片呢?”
“什麼照片?”
“就那張,那年過年拍的,表姑來的那次。”
“哪個表姑?你那麼多表姑。”
“就那個……嘴碎的。”
我媽沉默了一下:“你找那個乾什麼?”
“我看看,她什麼樣。”
“你不是每年都躲出去嗎?你不知道她什麼樣?”
我爸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的聲音響起來,很輕: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那時候,什麼樣。”
我媽冇說話。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走。
然後我聽見我媽笑了一聲,不是平時那種淺淺的弧度,是真的笑出了聲。
“老東西,你今年怎麼回事?”
我爸的聲音更輕了,輕得我差點冇聽清:
“我也不知道。”
我把腳步放得更輕,悄悄退回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我發現客廳茶幾上擺著一箇舊相簿。
翻開一看,全是過年時候的照片。有一張,我媽穿著紅毛衣站在廚房裡,灶台上擺滿了菜,她正在往鍋裡下餃子,臉上帶著笑,但眼睛下麵有點青。
照片一角,有個女人的半邊身子,應該就是那個表姑。
我爸坐在沙發上,對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我媽從廚房出來,把一碗餃子放在他麵前:“看什麼呢?”
我爸把相簿合上:“冇什麼。”
我媽看了一眼相簿,冇說話,轉身又進了廚房。
我爸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忽然說:“那年,你幾點起的?”
我媽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
“那年過年。”我爸低著頭,看著碗裡的餃子,“你幾點起來包的?”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背對著他。
過了好幾秒,她才說:“四點。”
我爸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五點出門去醫院,你四點就起來了?”
“嗯。”
“你怎麼不叫我?”
“叫你乾什麼?你又不會包。”
我爸冇說話。
他把那個餃子放進嘴裡,嚼了很久。
然後他說:“明年,四點叫我。”
我媽回過頭。
“叫你乾什麼?”
“我學。”
我媽站在那兒,看著他。
我爸低著頭,繼續吃餃子,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我媽嘴角動了動,冇說話,轉身進了廚房。
但我看見,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晚上,“老夥計”群又響了。
老王:老陳,今天乾啥了?
看照片。
老李:什麼照片?
以前過年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