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龍走下樓梯，陽光正好打在身上。
他眯了眯眼，往小區門口走。腦子裏還在想剛才那條預警——三十天，商業競爭加輿論戰，未知的挑戰方。
誰呢？
徐坤進去了，但徐坤背後有沒有人？那個神秘人到底是敵是友？金粟緣人那兩萬塊，到底啥意思？
正想著，腳下差點踩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塊翹起的地磚。這破小區，物業也不管管，都多久了。
他繞過那塊磚，繼續往前走。
走到小區門口，賣早餐的大媽看見他，老遠就喊：“小於！今天來點啥？”
於龍走過去，看了看蒸籠：“兩個包子，一杯豆漿。”
大媽麻利地給他裝上，遞過來的時候忽然壓低聲音：“小於，我看新聞了，你那個基金會現在可厲害了！我閨女說想報名當誌願者，行不行？”
於龍愣了愣，笑了：“行啊，怎麼不行。回頭讓她來，我安排。”
大媽樂得合不攏嘴：“那敢情好！這包子算我請你的！”
於龍趕緊掏錢：“別別別，您這生意也不容易。”
大媽一把按住他的手：“什麼容易不容易的，你幫那麼多人，我請你吃倆包子咋了？拿著！”
於龍拗不過，隻好收了手。
他拿著包子，邊走邊吃。
豆漿有點燙，他吹了吹，吸一口，燙得直咧嘴。燙歸燙，味道還行，大媽手藝沒得說。
走到公交站台，等車的人不少。有上班族低頭看手機，有學生揹著書包打哈欠，有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東張西望，看樣子是在等幾路車。
於龍靠在站牌上，繼續啃包子。
忽然，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腦子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像訊號不好的電視，沙沙的，一閃一閃。
他愣了一下，閉上眼睛。
腦海裡，那個熟悉的係統介麵出現了。
但這次不一樣。
介麵上，有一行字在閃爍。不是平時那種穩穩噹噹顯示出來的字，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接觸不良的燈泡，忽明忽暗的。
【檢測到宿主成功應對重大危機並維護係統核心價值（助人為樂、正義），滿足條件，新功能模組【？？？】解鎖預啟動...】
於龍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新功能？
什麼新功能？
他瞪大眼睛，想看清那個“？？？”後麵是什麼。是三個字還是兩個字？是跟錢有關還是跟別的有關？
但字一閃，沒了。
介麵恢復正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於龍愣在那兒，手裏還拿著半個包子，豆漿差點灑了。
“喂，小夥子，車來了！”
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回過神，看見公交車停在麵前，門開著，司機正看著他，眼神裡寫著：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他趕緊上車，刷卡，找了個座位坐下。
腦子裏還在想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資訊。
新功能模組。
什麼功能？
為什麼一閃就沒了？
預啟動是什麼意思？預啟動就是還沒正式啟動唄？那什麼時候正式啟動？
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著。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往後走。賣手機的小店，賣衣服的商場，賣水果的三輪車，還有一條狗蹲在路邊曬太陽，尾巴一搖一搖的。
他看著窗外，腦子裏還在想那個新功能。
忽然，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條微信。
陳雪發的：“到哪兒了？辦公室門口又排長隊了，救命！”
後麵跟著三個感嘆號，還有一串流淚的表情包。
於龍笑了，回了一條：“馬上。”
收起手機，他又想起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介麵。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該來的總會來。係統這玩意兒，他早就摸透了——急不得。
公交車到站，他下車，往基金會走。
遠遠就看見門口排著長隊，比昨天還長。好傢夥，這隊伍都快拐彎了。有年輕人，有中年人，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有人舉著手機在掃碼，有人在填表，有人跟旁邊的人聊天，聊得還挺熱鬧。
於龍從旁邊的小門繞進去。
陳雪站在前台，嗓子比昨天更啞了，還在喊：“大家別擠，一個一個來……對，二維碼在牆上……誌願者登記表交左邊……對，就是那個桌子……”
她看見於龍，眼神裡寫著：你終於來了。
於龍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一遝表：“我來，你去喝口水。”
陳雪搖搖頭：“不用，我沒事。”
於龍看了她一眼：“嗓子都這樣了還沒事？去。喝點水，歇會兒。”
陳雪猶豫了一下，轉身往裏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有事叫我。”
於龍點點頭。
他站在前台，開始處理那些登記表。
一張一張翻過去。姓名，年齡，職業，特長，為什麼想當誌願者。
有人寫：看了新聞，感動。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有人寫：想幫人，不知道怎麼做。後麵畫了個笑臉。
有人寫：以前受過幫助，現在想回報。就這一句，沒別的。
有人寫：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挺實在。
於龍一張一張看著，心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三個月前，他還一個人。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發愁。
現在，有這麼多人願意跟著他乾。
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別的什麼，就是覺得——值了。
正看著，門口忽然一陣騷動。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人擠進來。
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他擠到前台，看著於龍，說：“請問，是於龍於先生嗎？”
於龍點點頭：“是我。”
年輕男人遞過來一個信封：“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於龍接過信封，心裏咯噔一下。
又是信封？
他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地址，沒有署名，隻有三個字：“給於龍”。
和上次那個一模一樣。連字跡都一樣。
他抬起頭，想問點什麼。
但那個年輕男人已經轉身走了，擠進人群，不見了。
於龍看著手裏的信封，愣了幾秒。
然後他拆開。
裏麵還是一張紙條。
但這次，字不一樣。
“三十天後的對手，已經出現了。——金粟緣人”
於龍盯著那行字，腦子裏飛快地轉。
三十天後的對手？
已經出現了？
誰？
他想起早上係統那條預警：“挑戰方：未知（關聯度分析中）。”
金粟緣人知道是誰？
他為什麼不直接說？
他到底想幹什麼？
陳雪從裏麵出來，看見他手裏的信封，愣住了：“又是他？”
於龍點點頭。
陳雪湊過來看紙條，看完也愣了：“他知道對手是誰？”
於龍沒說話。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裏。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門口排隊的人群。
那些人還在等著。等著報名，等著捐款，等著做點什麼。有的人站累了，蹲在地上。有的人在打電話，說“我在排隊呢，快了快了”。
他不知道對手是誰。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是誰，他得接住。
為了這些人。
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
他轉身，往裏走。
陳雪跟在後麵：“去哪兒？”
於龍頭也不回：“開會。”
會議室裡，人不多。
張哥，老李，王大鎚，還有幾個核心成員。有的站著，有的坐著，都看著他。
於龍把那張紙條放在桌上。
“金粟緣人送來的。”他說，“三十天後，有對手要來了。”
王大鎚撓撓頭：“對手？什麼對手？誰啊？”
於龍搖搖頭：“不知道。但他知道。”
張哥扶了扶眼鏡：“能查嗎？”
於龍想了想：“查不到。這人藏得太深。之前試過，啥也沒查到。”
老李說：“那怎麼辦？乾等著？”
於龍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不等著。做準備。”
“什麼準備？”
於龍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樓下排隊的人還在，隊伍又長了一點。有個老大爺搬了個小馬紮坐著，手裏拿著個扇子扇風。
他轉過身，看著屋裏這幾個人。
“張哥，從今天開始，所有賬目每天複核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錯。一筆一筆對，發票、收據、轉賬記錄，一樣不能少。”
張哥點頭：“明白。我下午就開始。”
“老李，誌願者培訓要抓緊，新來的人多，得讓他們知道咱們是幹什麼的，怎麼乾。別到時候來了幫倒忙。”
老李點頭：“我這就去排課。明天先開一場。”
“大鎚。”
王大鎚坐直了：“在！”
“養老院和福利院那邊，你多盯著。別讓老人們孩子們覺得咱們忙了就顧不上他們了。該去還去，該陪還陪。”
王大鎚拍拍胸脯：“放心，有我呢。我今天下午就去養老院，李奶奶還唸叨你呢。”
於龍又看向陳雪。
“陳雪。”
陳雪看著他。
“你跟我一起，把咱們所有的專案再過一遍。哪個地方最薄弱，哪個地方最容易被人拿來說事，咱們自己先找出來，先堵上。別等人來找茬了才發現。”
陳雪點頭：“好。我整理個清單，咱們一條一條過。”
於龍看著所有人。
“三十天。”他說，“不知道是誰，不知道從哪兒來，不知道用什麼手段。但咱們得準備好。”
“該查的查，該補的補，該防的防。”
“等他們來的時候，咱們得站得穩。”
屋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王大鎚說：“龍哥，你就說咋乾吧。咱們跟著你乾。”
張哥點頭：“對。反正你也跑不了。”
老李點頭：“乾唄。又不是沒幹過。”
陳雪沒說話，隻是看著於龍，眼神裡寫著：沒問題。
於龍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好。”他說，“那就乾。”
會議散了。
於龍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落在那張紙條上。
“三十天後的對手，已經出現了。”
他拿起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金粟緣人。
你到底是誰？
你知道什麼？
你為什麼幫我？
還有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新功能——到底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快了。
真的快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排隊的人還在。那個老大爺還在扇扇子，旁邊有人給他遞了瓶水。
遠處，天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慢飄著。
他深吸一口氣。
來吧。
---
【叮！】
腦海裡那道熟悉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於龍愣了愣。
【檢測到特殊事件：新功能模組觸發預啟動，相關資訊已加密。】
【解鎖條件：成功應對即將到來的重大挑戰。】
【挑戰倒計時：29天23小時59分。】
於龍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29天23小時。
倒計時開始了。
他眯起眼睛。
新功能要等挑戰成功才能解鎖。
那挑戰失敗呢？
係統沒說。
但他知道——
不能失敗。
他轉身，走回桌前。
拿起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裏。
貼著心口的位置。
和小雅那張紙條放在一起。兩張紙條，一個溫度。
他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陳雪正在打電話，聲音沙啞還在說。王大鎚在跟新來的誌願者說話，比手畫腳的，不知道在講啥。張哥抱著賬本往財務室走，走得飛快，差點撞到牆。老李在打電話聯絡培訓場地，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走廊裡全是迴音。
於龍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係統那句話：“團隊經歷烈火淬鍊，已成為一支鐵軍。”
鐵軍。
對。
就是鐵軍。
他笑了。
然後他往前走。
走出大門，站在台階上。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著那些排隊的人，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看著遠處那片藍藍的天。
三十天後。
來吧。
---
【叮！】
他剛走下台階，係統音又響了。
他愣了一下。
【檢測到新功能模組預啟動進度更新：5%。】
【提示：新功能與“神秘人”陣營關聯度極高，解鎖後將揭示部分真相。】
於龍站在台階上，看著那行字。
與“神秘人”陣營關聯度極高。
解鎖後將揭示部分真相。
他眯起眼睛。
原來如此。
金粟緣人。
神秘人。
那輛車。
那個鴨舌帽男人。
那個約他吃飯的聲音。
都在等著這個新功能。
都在等著他通過這次挑戰。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
陽光刺眼。
他笑了。
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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