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夜,外頭飄著細雪。
龍心基金會的會議室裡卻熱氣騰騰。長條桌邊坐滿了人——財務張哥揉著發紅的眼核對報表,專案部幾個年輕人頭碰頭低聲商量什麼,王大鎚正撅著屁股跟投影儀插頭較勁,陳雪忙著發剛列印出來的計劃草案。
於龍推門進來,屋裏一下靜了。他今天套了件深灰高領毛衣,左手腕的金色紋路在袖口下微微發燙——清河村那場事過去兩周了,這印記反倒比先前更活泛。
“都齊了?”於龍走到桌前首,“那咱開始。”
陳雪點開投影,螢幕上跳出幾個字:“新年計劃暨五年規劃會”。
張哥戴上老花鏡,翻開資料夾:“先說今年賬本。到昨兒個,全年收捐破了五千萬,裏頭個人小額捐佔七八成。花了四千二百萬,剩的全按章程滾進明年池子。審計組上週給了終報——”
他頓了頓,抬頭看大夥兒:“結論是‘賬目乾淨、運作透亮、效果實在’。孫處長特意來電話,說這是他們今年審過最清爽的慈善機構。”
屋裏一片鬆氣聲。王大鎚咧嘴笑:“我就說嘛,咱們經得起扒!”
“可毛病也有,”張哥推推鏡架,“主要是倆:一是專案鋪太快,專業人手跟不上;二是錢路還太窄,全靠大夥兒零散捐,扛不住大風浪。”
於龍點頭:“今兒就是來解決這倆事的。”
陳雪切了張幻燈片。螢幕上是中國地圖,上頭密密麻麻標著紅點。
“這是全國老齡化最重的百來個縣區,”於龍拿起鐳射筆,“明年起,咱要在這些地兒複製‘夕陽紅-晨曦’綜合體。”
屋裏一下靜得嚇人。
“夕陽紅”是他們搞熟了的養老服務體係,“晨曦”是剛試點的孩子課後託管。把這兩樣揉一塊兒,做成“一老一小”服務體——於龍提過這想法,可誰也沒想到步子敢邁這麼大。
“一、一百個?”專案部的小楊扶了扶眼鏡,聲音都飄了,“於總,咱現在才五個點啊……”
“所以得弄個能複製的法子,”於龍切下一張圖,“不是照搬,是模組化。養老模組、托娃模組、醫療支援模組、社羣活動模組——每個模組都有標準化手冊、培訓套路、考覈尺子。咱們出模式、訓人手、給啟動錢,當地政府和社會力量一塊兒搭夥乾。”
他停了停,目光掃過全屋:“五年目標,全國立一百個這樣的綜合體,每個至少管五百老人、兩百孩子。”
會議室靜得能聽見空調聲。所有人都被這數兒砸懵了。
王大鎚第一個反應過來,巴掌拍得大腿“啪”一聲:“我滴娘!一百個!那得幫多少人家啊!”
“這得多少錢?”張哥已經在按計算器了。
“粗算,單個綜合體啟動得三百萬,五年總投三個億,”於龍聲音平平穩穩,“錢從哪兒來?三條路:一是基金會自個兒錢滾錢;二是跟企業結對子,定向捐;三是試點成了,申請政府買服務和社會融資。”
陳雪輕聲補了句:“跟三家設計院都談妥了,他們願成本價出標準圖。吳教授的團隊也答應幫訓頭批管理人。”
“這才頭一個五年目標,”於龍接著切圖,“第二個,幫一千個鄉村搞基建。”
螢幕上跳出一組照片——泥漿子路,破敗小學,挑水吃的村子。
“不是光給錢,得‘一村一法子’。”於龍放大地圖,“每個專案都得細摸:村裡最缺啥?是路?是水?是學堂?還是產業?咱給出動錢和技術支援,但村民得出工出力,村委會得管後續維護。這叫‘一塊兒建、一塊兒管’。”
專案部的小劉舉手:“於總,一千個專案,咱人手壓根不夠啊……”
“所以第三件事,”於龍笑了,“拉一支國際範兒的公益人才隊。”
幻燈片上蹦出“龍心公益學院”六個大字。
“明年三月,咱在濱海大學掛牌辦‘龍心公益學院’,首招五十個學員。課目有專案管理、財務規矩、社會調查、心理底子。學員畢業了,必須下基層乾兩年。兩年後,愛留留,愛走走——咱鼓勵人才流動。”
他看向陳雪:“安娜女士那邊通了氣,明年九月,能派頭批學員去尼日利亞交流一個月,實地學國際公益咋運作。”
會議室裡開始嗡嗡響。有人興奮,有人愁,有人在本子上猛記。
於龍放下鐳射筆,雙手撐住桌沿。窗外雪光映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灼人。
“我曉得,這些目標聽著嚇人,大得離譜,”他聲音不高,可字字砸地,“有人得說:於龍你瘋了吧?一個小小基金會,想攬這麼多活兒?”
他停了下,目光挨個兒掃過每張臉:“可我要問:憑啥不行?咱有了成熟模式,有了大夥兒信任,有了隊伍拚勁。咱缺的從來不是能耐,是敢想的膽氣,是敢幹的決心!”
“是,路難走。會缺錢,會缺人,會碰見各種想不到的坎兒。可想想咱為啥走到今天——不是因著一帆風順,是因著每回遇著坎,咱都選邁過去,不是繞道走。”
“陽光裡社羣的食堂,當初多少人說不靠譜?如今咱每天給百多位老人端熱飯。西山鄉的合作社,開頭連村民自個兒都不信能成,眼下四十三戶人家月月多進賬。清河村差點成了試驗場,可今兒咱保住了那片山水,還能在那兒立起頭一個鄉村綜合體試點!”
於龍聲兒漸漸揚起來:“慈善是啥?不是施捨,不是可憐,是信每人心裏都有顆善的種,是給這種子澆水、鬆土、讓它冒芽生長的過程。咱要做的,就是造出一片又一片適合善念長的土——在城裏老社羣,在偏遠山鄉,在每一個需要光亮的地界兒!”
他深吸口氣,說出最後的話:“所以,一百個綜合體,一千個專案,一支國際隊伍——這不是做夢,這是咱必須走的路。因為要是咱不走,那些等飯吃的老人咋辦?那些走不出大山的娃娃咋辦?那些在泥裡還種花的人咋辦?”
會議室靜得能聽見呼吸。
突然,王大鎚“噌”地站起來鼓掌。接著是張哥,是陳雪,是小楊,是全屋人。掌聲從零落到密,最後響成一片,震得窗玻璃微微打顫。
於龍看著大夥兒,眼眶有點熱。他擺擺手,等掌聲歇了,才又說:“具體咋分活兒,會後陳雪發細案。現在,各部門有啥問的?”
小楊舉手:“於總,這麼大動靜,媒體那頭……”
“劉記者約了專訪,下週見報,”於龍說,“咱得主動說,把咱的盤算、咱的難處、咱的要的,都敞亮地告訴大夥兒。透亮,永遠是咱的底氣。”
張哥推推鏡架:“錢缺口還是大。就算最保守算,前三年每年至少得添五千萬。”
“兩個法子,”於龍早有準備,“一是啟動‘月捐人計劃’,招穩定的月捐支援者;二是試試‘公益 買賣’——比方正談的‘龍心優選’,把受助地的好農貨弄成牌子賣,利錢反哺專案。”
會又開了倆多鐘頭。每個細節都翻來覆去掰扯,每個難處都攤在桌麵。有人爭得臉紅脖子粗,有人算賬算得眼發花,可沒人說“幹不了”。
因為於龍那句“憑啥不行”,像顆種子,已經在每人心裏紮了根。
散會時,天擦黑了。雪停了,窗外城市燈火一片連一片。
於龍最後一個出會議室。他站窗前,看著這座他愛的城,左手腕的金色紋路溫溫實實地發著熱。
【叮!第七卷終章完。】
【宿主立下大使命:“百千萬工程”(百綜合體 千專案 國際隊伍)】
【賞結算中……】
【得著:自由屬性點 5(能加在腦力、魅力、體力、精神上)】
【得著特殊狀態:“戰略規劃大師”(管三個月)。效果:定中長期盤子時,腦子清楚度提三成,風險瞅得準度提兩成半,資源整巴效率提兩成。】
【第七卷主線全完。係統要升檔,二十四鐘頭後重開。升檔時基礎功正常使,新功等著解。】
係統動靜在腦子裏過。於龍沒急著加點——他得想想,下一步啥能耐最要緊。
手機震了。吳教授打來的。
“於先生,方便說幾句不?”
“您說。”
“關於‘龍心模式’的研究數,我們初步捋完了,”吳教授聲兒有點遲疑,“有個……不太尋常的發現。”
“啥發現?”
“從投入產出比看,你們專案的‘幸福感提拉指數’比同類專案高四成二,‘社羣黏糊勁兒增強效應’高三成七。這還隻是能量化的部分。更怪的是,專案參與者的身子骨指標也有好轉——我們跟了陽光裡社羣五十位老人,半年裏,平均血壓落了八個點,抑鬱量表分數降了兩成三。”
吳教授頓了頓:“按理說,這些效果不該出這麼快、這麼顯。於先生,你們是不是有啥……特別的管理招?或者,專案設計裡有啥我們沒留意的細處?”
於龍心頭一跳。係統效果開始引科學注意了?
他穩住聲兒:“可能就用心吧。我們每個專案都盡量貼實際要,幹活兒的也都是真心想辦事的。”
“不光是用心的事,”吳教授語氣認真,“資料差太大了,大得不合常規社會學模子。我打算申請更深的研究課題,可能得你們多供些內部數……”
“這個咱得慎重,”於龍謹慎道,“涉及受助人私隱。再說,有些東西可能……就是沒法全用資料解。”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我明白,”吳教授最後說,“可科學得要答案。這麼著,我先寫個初報,咱年後細聊。”
“成。”
剛掛,手機又震。這回是清河村的老村長,聲兒又急又啞:“於總!壞事了!投資商那頭變卦了!”
“慢慢說,咋回事?”
“不是說好年後簽合同,建那啥綜合體嗎?”老村長帶著哭腔,“今兒他們突然派人來,說要重估!還說……說咱村後山可能有‘地皮風險’,專案得無限期擱著!”
於龍眼神一冷。地皮風險?清河村的勘探報告他親自瞅過,壓根沒問題。
“投資商哪家的?”
“叫……叫‘鼎盛資本’,說是徐家牽的線!”
徐家。徐坤。
於龍攥緊了手機。清河村那場對決,沃森團隊被攆出境,徐坤麵兒上認栽,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村長,您別慌,”於龍沉聲道,“合同沒簽,他們說了不算。我明兒親自去村裡一趟。另外,您讓村裡人這兩天都別往後山去,尤其晚上。”
“為啥?”
“防個萬一。”於龍沒明說——他左手腕的印記,剛才又微微發燙了。清河村的清輝石礦脈,恐怕還沒全靜下來。
掛了電話,於龍站窗前,久久沒動。
窗外,萬家燈火。每盞燈下,都是一個家,一段事,一程人生。
而他前頭的路,剛鋪開——有宏圖待展,有暗流在湧,有科學沒解的謎,有惡意未散的雲。
陳雪輕輕推門進來,端了杯熱茶。
“都聽見了?”於龍接過茶杯。
“嗯。”陳雪站他身邊,“又得忙了。”
“怕不?”
“怕,”陳雪實誠道,“可更怕啥也不幹。”
於龍笑了。他摟住陳雪的肩,倆人一塊兒看著窗外燈火。
“還記得你那夢不?”他輕聲問。
“記得。野地,小房子,亮著的燈。”
“咱會讓夢成真的,”於龍說,“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讓每個要光的地界兒,都有燈亮著。”
窗外,夜空清透。雪後的星星格外亮,像撒了把碎鑽在天鵝絨上。
而地上,人間的燈火連成了河,和星光交映著。
於龍抬起左手,手腕的金色紋路在暗裏泛著微光。那光溫柔又堅定,像一個小小的、不會滅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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