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那餘暉，跟熔化的金子似的，透過“夕陽紅養老院”活動室那乾乾淨淨的玻璃窗，“嘩”地一下潑灑進來，給屋裏鋪了層暖乎乎的色調。於龍站在窗邊，眼睛看似漫不經心地在屋裏掃了一圈，最後盯上了那盆原本蔫頭耷腦的綠蘿。嘿，這會兒它的葉子綠得發亮，脈絡就跟畫上去似的，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勁兒。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別在領口內側、偽裝成普通徽章的【行動式環境凈化器】，那股穩定的微涼感順著指尖傳過來，就好像在悄悄跟他確認啥事兒。
幾天前，瞅著老人們午休的空當，於龍偷偷摸摸地把這個係統出品的“小玩意兒”固定在了活動室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就藏在堆滿舊報紙的書架背後。係統說這玩意兒能“持續凈化小範圍環境，微量促進生命體活力”，效果溫和，不容易被人察覺。現在看來，係統還真沒忽悠他。
“小於啊，又來看李奶奶啦？”滿頭銀髮、精神頭十足的張院長笑嗬嗬地走過來，拍了拍於龍的肩膀，“這幾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感覺咱這活動室格外得勁兒，吸進去的空氣都是甜絲絲的。就連老周頭那盆養了好幾年都快不行的吊蘭，你看，都抽出新穗了！”張院長指著窗檯，語氣裡滿是驚奇，不過倒也沒懷疑啥，就以為是天氣變好了，或者換了新牌子的空氣清新劑。
於龍心裏“咯噔”了一下，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高興：“是嗎？那可太好了！環境好了，爺爺奶奶們心情好，身體肯定也跟著好。”他眼睛在屋裏掃了一圈：幾個老人正下著象棋，落子穩穩噹噹的，不像以前那麼焦躁；看電視的那幾位也不再昏昏欲睡，正津津有味地討論著劇情；就連角落裏那個有輕微哮喘的趙爺爺，呼吸聲也平順多了。這些變化，就跟春雨似的，細細的、潤潤的，卻實實在在地改變了這裏的氛圍。
“可不是嘛！”王大鎚那大嗓門從旁邊響起來，他提著一袋剛洗好的水果走進來，“好傢夥，我這剛一進門，就感覺渾身舒坦，跟進了啥天然氧吧似的！龍哥，是不是你帶來啥好運啦？”他擠眉弄眼地看著於龍，自從於龍“發達”以後，王大鎚就老愛把他往“神人”上靠。
於龍笑了笑，沒吭聲，隻是把水果分給老人們。他看著老人們臉上舒展開的皺紋，聽著他們比以前更洪亮、更愉快的談笑聲，心裏頭暖乎乎的。這種不讓人知道的“助人為樂”，帶來的成就感比直接拿係統獎勵還讓他滿足。係統麵板安安靜靜的，沒提示獎勵，就跟上麵寫的“獎勵：無”一樣，可於龍確實得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他對係統物品那種超越常理、卻又悄無聲息的“多樣性”，有了更直觀、更震撼的認識。這可不隻是凈化空氣，這是在細微的地方滋養生命，改善這一小片天地。
他走到李奶奶身邊，幫她剝了個橘子。李奶奶拉著他的手，那渾濁的眼睛裏帶著笑：“小龍啊，這幾天奶奶睡得可香了，胸口也不悶了……真好。”於龍輕輕回握著，感覺老人手心不像以前那麼冰涼，多了幾分暖意。這細微的變化，讓他更確信凈化器的效果可不止“空氣清新”這麼簡單，它好像在不知不覺地調節著佩戴者周邊小生態的生命力。
可這和諧的氛圍裡，總有那麼點不和諧的聲音冒出來。
“喲，今兒這兒空氣是挺不錯啊！”一個帶著點輕佻和傲慢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穿著那騷包的粉色襯衫、戴著墨鏡的徐坤，在一身黑衣的保鏢陪著下，不請自來了。他誇張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在活動室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於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我說於大善人咋老往這破地方跑呢，原來是找到風水寶地了，擱這兒修身養性呢？還是說……這兒藏著啥能讓人‘延年益壽’的好東西？”
徐坤最近倒黴透了，家裏生意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龍躍慈善基金”搶了好幾個特別出風頭的合作專案。雖說查不到於龍直接摻和的證據，可他本能地就覺得於龍脫不了乾係，看於龍哪兒都不順眼。今天他來養老院，本來就是走個過場，完成家族交代的“慈善形象”任務，沒想到碰上於龍了，自然得過來刺他幾句。
王大鎚立馬像護崽的老母雞似的擋在於龍身前：“徐坤，你咋說話呢！這兒不歡迎你！”
“怎麼，這養老院是你家開的？我代表徐氏集團來慰問，不行？”徐坤嗤笑一聲，眼睛又掃過活動室，尤其在幾盆長得特別喜人的綠植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眼神閃了一下，好像在懷疑於龍是不是用了啥特殊的肥料或者技術來“裝神弄鬼”，好抬高他那套“慈善”的幱子。
於龍臉色平靜，把最後一片橘子瓣遞給李奶奶，這才慢慢站起來，跟徐坤對視：“徐少說笑了，老人們心情好，環境自然就感覺好。這兒最寶貴的東西，是人心，恐怕不是用錢能買到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勁兒，那加持過的【精神】屬性，讓他的眼神格外清澈、銳利，就好像能穿過徐坤那副故作姿態的墨鏡。
徐坤被這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哼了一聲：“裝模作樣！”他不再搭理於龍，轉而換上敷衍的笑容，讓保鏢把帶來的慰問品放下。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眼角的餘光又瞥見了那盆綠得有點過分的綠蘿，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
這個小插曲雖然時間不長，卻像一顆小石子扔進平靜的湖麵，在於龍心裏盪起了漣漪。徐坤的敏銳（或者說多疑）超出了他的預料。凈化器的效果雖然溫和，可也不是完全沒痕跡，尤其是在有心人眼裏。這會不會是個隱患呢？
就在氣氛有點僵的時候，活動室的門又被推開了，風風火火闖進來的是林警官。他額頭上帶著細汗，笑容卻還是那麼爽朗：“張院長，於龍！正好你們都在，‘沒問題’！上次那個冒充醫保人員詐騙老人的案子，有重大突破了！”
他這一來，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老人們關切地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來。林警官耐心地解釋著，眼睛不經意間掃過活動室，也愣了一下：“嘿，奇了怪了，你們這兒今天感覺特別敞亮啊，我這剛跑完外勤有點頭暈，一進來感覺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於龍心裏“咯噔”一下。林警官作為一線警務人員，直覺敏銳，身體素質也好，他對環境變化的感知，肯定比普通人強。連他都感覺到了異常……
王大鎚立馬得意地接話：“林警官，你也感覺到了吧？我就說嘛，咱們這兒現在是洞天福地！肯定是龍哥……”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於龍一個眼神製止了。
於龍接過話頭，不動聲色地引導：“可能是最近天氣好，院裏又注重通風，加上老人們心情舒暢，連帶我們也覺得神清氣爽。”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偷偷嘗試通過意念跟係統溝通，問凈化器效果會不會對感知敏銳的人產生太明顯的影響，或者能不能把效果調小一點。可是，那遲遲沒完全解鎖的新功能模組，還是卡在99%，一點反應都沒有。效果被這麼多人感覺到，潛在的風險可就增加了。
林警官哈哈一笑，也沒深究：“可能吧！環境好，人心齊，這比啥都強！”他拍了拍於龍的肩膀，壓低聲音，“小於，多虧了你提供的線索和那份……嗯，‘直覺’，我們才能這麼快鎖定嫌疑人。你小子，有點東西。”他眼神裏帶著讚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於龍隻能報以謙虛的微笑。他知道，林警官說的“直覺”，不過是心照不宣的託詞。係統提供的【未來資訊碎片】幫他“偶然”發現了關鍵線索，可這能力本身，也是得小心藏著的秘密。
慰問、案情通報在一片看似和諧的氛圍裡結束了。徐坤帶著保鏢先走了，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眼，讓於龍知道這事兒沒完。林警官也匆匆忙忙地走了，繼續去忙案件工作了。老人們還沉浸在案件告破的喜悅和屋裏宜人環境的舒適裡，三三兩兩地聊著。
於龍幫著王大鎚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張院長送他們到門口，又感慨起來：“小於，真的謝謝你，不隻是這些東西，”他指了指慰問品，“更是帶來了……一種‘生氣’。”
站在養老院門口，晚風吹在臉上。於龍回頭望去，活動室的燈光暖乎乎的，透過窗戶，能看到那幾盆綠植在燈光下綠得發亮。凈化器的效果是實實在在的，甚至有點超常，它帶來了溫情，改善了老人們的生活，可也引來了徐坤的猜忌，引起了林警官本能的驚訝。
他摸了摸胸前的徽章，那股微涼感還是穩穩的。新功能模組最後那1%的解鎖機會，會不會就藏在這“使用和反饋”“效果和風險”的平衡裡呢？那輛神出鬼沒的黑色轎車，它的主人會不會也像徐坤、像林警官一樣，察覺到了啥不尋常的蛛絲馬跡呢？
於龍深吸一口氣，夜色越來越濃，都市的霓虹在他那清澈又堅定的眼眸裡閃爍著。“微光”已經點亮了，它溫暖了夕陽紅，可也可能會照出潛藏的影子。前麵的路，是因此變得更開闊，還是會引來更猛烈的風暴呢？他握緊了拳頭，感覺體內精力充沛，心裏也特別平靜——那是提升的【精神】屬性，是歷練後的沉穩心境，也是這枚小小凈化器帶來的、內在和外在的雙重安寧。這安寧，既是鎧甲，也是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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