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龍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城東那個不算寬敞，卻佈置得愈發整潔溫馨的小家。在外人麵前，他總是沉穩得像一座山，可隻有回到這兒，他纔敢卸下那層偽裝，任由一絲疲憊悄悄爬上眉宇。他習慣性地用左手食指上那道舊疤痕蹭了蹭眉心，這個動作就像是他專屬的“解壓神器”，彷彿能把他內心的褶皺都給磨平。
窗外，都市的霓虹燈漸次亮起，像是給遠處的樓宇勾勒出了一圈夢幻的輪廓。可他這兒呢，安靜得隻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還有牆上掛鐘那有節奏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福利院裏孩子們那純真無邪的笑臉，還有小雅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就像兩束溫暖的光，一下子就把他身上的疲憊給驅散了。可一想到街角那輛像幽靈一樣如影隨形的黑色轎車，還有“影子”發來的那條簡短卻帶著滿滿掌控欲的短訊，他的心裏就像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那些東西就像無聲的陰霾，悄悄潛伏在這份溫暖背後，時刻提醒著他，前路可不是隻有陽光燦爛，說不定啥時候就烏雲密佈了。
他坐在書桌前，開啟電腦，螢幕上還停留在搜尋“曙光福利院”和相關慈善基金融資資訊的頁麵。可這頁麵上的資訊少得可憐，還大多都是老掉牙的，就好像有人故意把這些有用的痕跡都給抹去了似的。這種無形中遇到的阻力，讓他心裏更加確信，福利院這條線，絕對不簡單，背後肯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於龍正皺著眉頭，凝神思考，試圖從這些雜亂無章的資訊裡找出那麼一絲頭緒來。就在這時，他腦袋裏突然毫無徵兆地響起了那清越的係統提示音。可這次的聲音跟以往都不一樣，帶著一種微弱的、就好像電流穿過脊髓那種讓人忍不住打哆嗦的顫慄感：“叮！檢測到宿主近期連續完成‘深度助人’行為，還成功應對了初步的外部壓力和惡意挑釁，慈善信念變得更堅定了，心智韌性也得到了錘鍊。符合隱藏條件，解鎖非常規獎勵模組。”
“獎勵發放中……”
“獎勵名稱：初級危機預感（被動技能）。”
“技能描述：賦予宿主對即將到來的、直接針對自身的惡意或者物理危險，產生一種像心血來潮似的微弱感應。感應強度和危機程度、宿主自身精神集中度成正比。提示：此技能是預警性質的，沒辦法提供具體危機細節，隻能增強直覺。”
“技能灌輸開始……”
於龍隻覺得一股說不上疼，卻異常清晰的異樣感，一下子就席捲了他的意識。就好像有一道清涼的溪流，“嘩”地一下沖刷過他的大腦皮層，又像是某種無形的東西，像天線一樣被悄悄豎了起來，和周圍的環境建立起了一種更加微妙、更加敏銳的連線。他的太陽穴微微鼓脹起來，視野在那一瞬間好像清晰了一點點，耳邊掛鐘的滴答聲也好像被放大了，就連空氣中那些微塵漂浮的軌跡，他都能隱約看到一些。
這種變化雖然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大改變，但卻真實得讓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感覺自己的感知，就像一台經過精密調校的儀器，被人撥動了某個隱藏的旋鈕，一下子進入了一個更加靈敏的檔位。
“技能灌輸成功。”係統提示音落下，那股異樣感就像潮水一樣，“嘩”地一下退去了。可一種全新的“感知”卻留了下來，好像成了他潛在的本能。於龍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試著集中精神，去“感受”周圍的情況。家裏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窗外就是城市夜晚那平常的嘈雜聲，也沒覺得有啥不妥的地方。看來這被動技能，不會平白無故地就發出警報。
為了測試一下這個新獲得的能力，也為了排遣心裏那股揮之不去的被窺視感，於龍決定下樓，去小區附近的便利店買點東西。夜晚的小區還算安靜，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偶爾有晚歸的鄰居匆匆忙忙地走過。
他保持著警惕，刻意放慢了腳步，把精神都集中在那玄之又玄的“預感”上。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隻有夜風輕輕拂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然而，就在他走到小區門口，目光隨意地掃向街對麵的時候，那種感覺來了。毫無緣由地，他後頸的寒毛“唰”地一下就豎了起來，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得讓他沒法忽視的心悸感，突兀地出現了，就像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地刺了他一下。與此同時，他的視線好像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著，“唰”地一下，就鎖定在了街角陰影裡一個靠著摩托車、看似在玩手機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戴著一頂棒球帽，帽簷壓得低低的，幾乎把臉都遮住了。於龍看向他的瞬間，那人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手指在螢幕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地轉過身，背對著於龍的方向，依舊低著頭。可他整個姿態卻透出一股不自然的僵硬，就像在故意掩飾什麼。
“是巧合嗎？”於龍心裏警鈴大作，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裝作像普通住戶一樣，慢悠悠地走進便利店，買了瓶水。但在整個過程中，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還有若有若無的心悸感，就像附骨之疽一樣，一直緊緊地縈繞在他身邊，怎麼都甩不掉。
結賬的時候，他透過便利店的玻璃窗，再次望向那個角落。摩托車還在那兒，可那個男人卻不見了。
拿著水走出便利店，於龍沒有立刻就返回樓道。他站在路燈的光暈下，好像在猶豫是直接回家，還是在小區裡散散步。他背對著之前那個男人出現的街角，全身的感官卻在這一刻提升到了極致。“初級危機預感”帶來的那種微妙感應，被他主動催穀到了極限。
“來了！”於龍心裏暗叫一聲。比剛才強烈數倍的心悸感，就像一把重鎚，“砰”地一下狠狠敲在他的胸口。一股冰冷的惡意，好像變成了實質的箭矢，從他身後側方的綠化帶陰影中猛地迸發出來，直直地刺向他的背心。
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完全是本能反應！於龍的身體比大腦反應還快，他猛地向左側踏出一步，身體半旋，右手握著的礦泉水瓶下意識地格擋在身前。
“嗖！”一道黑影幾乎貼著他的右臂衣袖掠過，“啪”一聲脆響，他剛才站立位置後方的一個空易拉罐被擊飛出去，滾落在地，罐體上明顯多了一個深深的凹痕。
“這不是石頭！”於龍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擊飛易拉罐的，是一顆約莫小指指甲蓋大小的鋼珠。要是這顆鋼珠打在人身上，骨裂那都是輕的！
他猛地轉頭，看向鋼珠射來的方向。綠化帶的灌木叢劇烈晃動了一下，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逝，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看那體型和衣著，像極了剛才那個倚靠摩托車的男人。
於龍沒有冒冒失失地去追。對方藏在暗處，而且還在小區之外，地形他也不熟，追上去風險太大了。他站在原地，心臟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而劇烈跳動著，但眼神卻異常冷靜。他彎腰撿起那顆滾落腳邊的鋼珠，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麻。
“是警告？還是真的要下手？”於龍心裏琢磨著。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於龍。這絕不是普通的搶劫或者尋釁滋事！
回到家中，於龍反鎖好門，靠在門板上，緩緩平復著呼吸。手中的鋼珠沉甸甸的，這實實在在的觸感，讓他知道剛才發生的一切絕非幻覺。
“初級危機預感……”於龍低聲唸叨著這個技能的名字。今晚，是這個新技能第一次顯威，救了他免於可能的傷害。雖然隻是被動預警，沒辦法提供更多資訊，但它的價值，遠遠超過了之前的現金甚至知識類獎勵。有了這個技能，他麵對暗處的敵人時，就多了一分依仗，少了一分被動。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謹慎地向下望去。街道又恢復了一片沉寂，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但他心裏清楚，威脅並沒有遠離，那些人就像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都可能再次發動攻擊。
“對方到底是誰呢？”於龍皺著眉頭，心裏不停地思索著。“影子”派來的？還是徐坤的手段？或者，是其他因為他最近風頭太盛而盯上他的人？使用鋼珠這種非致命但足以造成傷害的武器，更像是某種恐嚇和試探，就像在警告他：“別多管閑事，不然下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於龍把鋼珠放在書桌上，和那封列印出來的匿名郵件並排放在一起。敵暗我明，他感覺自己就像走在佈滿陷阱的道路上，步步都是殺機。但他心中的那團火焰，並沒有被這冷水澆熄，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慈善要做，而且要做得更大，更公開！”於龍握緊了拳頭，在心裏暗暗發誓。他要站在陽光底下，讓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看看，他於龍可不是好惹的，他們能奈他何！
然而，一個更深層的疑問，隨著今晚的襲擊，像潮水一樣湧上他的心頭。對方如果真要對付他，為何選擇這種“警告”多於“絕殺”的方式呢？是他們暫時不想把事情鬧大，有所顧忌？還是……他們的主要目的，並非直接傷害他，而是想通過他，達成別的什麼目的？比如，乾擾他對福利院的調查？或者，逼迫他按照“影子”的指引，去接觸“曙光福利院”？
迷霧似乎變得更濃了，於龍隱隱感覺到，自己正被捲入一個更大的漩渦之中，而福利院，無疑就是這個漩渦的中心。他拿起手機，翻到鄒明遠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撥出。有些事，他覺得還是得自己先搞清楚，得更加謹慎才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電腦螢幕，關於“曙光福利院”的搜尋欄空空如也，就像他此刻心裏的迷茫。或許，是時候主動去觸碰這個“影子”指定的目標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下一個需要揭開的謎底，說不定就在那座沉寂多年的“曙光福利院”之中。於龍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決定，不管前麵有什麼危險，他都要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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