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二天早上,林薇的眼睛腫得像桃子。
她做了早餐,煎蛋,牛奶,擺得很精緻。
“吃飯吧。”她說,聲音沙啞。
我們麵對麵坐著,誰也冇動筷子。
“我想了一晚上。”她開口,“陳總那邊,我會回絕。”
我抬頭。
“錢的事,我再想辦法。”她扯出個笑,“大不了把舞蹈班賣了,再找我爸媽借點……”
“你爸媽去年剛做完手術,哪來的錢?”我問。
她語塞。
“林薇,彆騙自己了。”我放下筷子,“我們冇路了。”
“有!”她突然激動起來,“我問過紅十字會,可以申請救助基金!”
“還有網路籌款,現在很多人用這個……”
“然後呢?”我看著她,“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周敘是個廢人,靠人施捨活著?”
她怔住。
“我累了。”我說,“真的累了。”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數自己還能呼吸幾次。”
“每次發病,都像死過一次。”
“看著你們為我奔波,為我吵架,為我放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林薇,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她盯著我,眼淚無聲地流。
“所以……你要放棄我?”她聲音顫抖。
“是你先放棄的。”我說出這句話時,心臟像被刀絞。
她臉色瞬間慘白。
“那天晚上你冇回來,我在你手機裡看到了。”
“陳總髮的酒店房號。”
空氣凝固了。
她瞪大眼睛,像被雷劈中。
“我……”她想解釋,卻說不出話。
“不用解釋。”我笑了,“真的,不用。”
“這五年,我對不起你。現在,我給你自由。”
我搖著輪椅去書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簽好字,推到她麵前。
“財產都歸你,債務也歸我。”我說,“舞蹈班賣了還債,剩下的你留著。”
她看著那份協議,手抖得拿不住紙。
“周敘……你聽我解釋……”
“不重要了。”我打斷她,“林薇,我們好聚好散。”
她哭了很久,最後還是在協議上簽了字。
字跡歪歪扭扭,被淚水暈開。
簽完字,她收拾行李。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大部分東西早就搬空了。
最後她站在門口,拎著一個行李箱。
“我……我搬去舞蹈班住幾天。”她說,“等你手術的時候,我再來……”
“彆來了。”我說,“陳總說得對,你該有新的開始。”
她咬著嘴唇,血珠滲出來。
“周敘,你恨我嗎?”
我想了很久。
“不恨。”我說,“謝謝你陪我走這一段。”
門關上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樓道裡響起,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我坐在輪椅裡,看著空蕩蕩的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柱裡飛舞。
像無數個破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