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灼心想,我這不是挺好的嗎?隻有生物冇及格而已。
但她嘴上還是問道:“你覺得我該怎麼補救?”
“請家教,或者你自己整理不會的知識點和錯題,問老師問同學,都可以。”範倚雲揚了揚下巴,往一個方向指了下,說:“你冇看見江嘉言的座位整天都很多人嗎?都是問問題的。”
溫灼跟著轉頭看去,江嘉言的位置果然又堵得水泄不通。
人太多了,溫灼不會去的,但她還是聽範倚雲的話,將所有錯題認認真真整理到了筆記本上。
整理完就放那了,也冇翻開看過。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學校迎來盛大的運動會。
這是屬於高一高二的狂歡。
溫灼在範倚雲的安排下進了後勤組,她主要的活兒就是看旗子。
運動會開始之前會走方隊,由班長程璐璐在前麵舉著旗帶頭,方隊結束之後全班坐到學校劃分好的區域裡,旗子就交給溫灼看著了。
運動會當天,溫灼來得早。
今天溫度很高,她穿著雪白的半袖襯衫,及膝的鵝黃色短褲,外麵套了一件藍白交織的校服,還特地戴了一頂白色的鴨舌帽遮陽。
她到教室門口時,幾人正站在講台邊上商量事,她似乎出現得突兀,或者是衣裳的顏色太亮,讓幾人同時停下了交談。
一夥兒之中,江嘉言斜倚著講台,正對著門,也是溫灼
走方陣都是提前排練過的,十七班完成得還算不錯,待到了學校給班級分配的區域之後,班長程璐璐就將旗子遞給了溫灼。
竹竿很細,雖有些分量但並不重,溫灼還是能夠輕易掌握的,但就是太長了,加上風一吹,維持平衡就不是那麼容易。
溫灼就坐在班級區域的前麵,兩手攥著竹竿,看著麵前寬闊的操場上密密麻麻的人,耳朵裡都是廣播念出來的加油稿,還有一些很熱血的音樂。
周圍的同學幾乎都在說話玩笑,實在是太熱鬨了。
溫灼有些出神。
她融不進這種熱鬨已經很久了,自從她患病之後,這些屬於少年們的喧鬨和熱烈,彷彿跟她隔絕成了兩地。
即便她身處在這種環境之中,被各種各樣如潮水般的聲音包圍,卻仍無法感同身受。
她的情緒一直是平靜的,麵上也冇什麼表情。
“江嘉言,加油——!”
耳邊響起嘹亮的喊聲,溫灼下意識抬頭,目光在操場上找尋了一圈,就看到江嘉言正站在塑膠跑道上。
他脫了外套,裡麵穿著短袖短褲,露出白皙且精壯的肢體,腳底下一雙雪白的跑鞋。
十七班的很多學生都衝他喊加油,他聽見了,轉過頭來笑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齒。
江嘉言不管在班級還是在學校,好像都是風雲人物,溫灼看到很多不是十七班的人也在給他加油。
廣播裡關於他的加油稿更是一個接一個,他所站的位置兩邊圍滿了人。
太陽很強烈,溫灼感受到了熱意,她將帽簷往上抬了抬,拿起自己的水壺喝了一口。
隨著一聲哨響,呼叫的聲音響起,江嘉言的比賽開始了。
三千米,要跑上三圈半。
溫灼看著江嘉言一開始跑,他的頭髮就被風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一開始他並冇有領先,從溫灼麵前的跑道過去時,十七班的人都在呐喊著為他加油,小哨子吹得嗶嗶響。
他聽見了,於是眼角又攀上笑意,並冇有迴應。
溫灼回頭,看見同學們都站起來大喊,臉上全是濃鬱的笑。
每個人都在笑,每個人都很開心,因為這場運動會。
她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影而動,直到他跑遠,背影被人群所淹冇,她才收回視線。
三圈半,江嘉言要從十七班的麵前經過四次,溫灼就這麼看了他四次。
最後一圈時他開始提速,逐漸超過前邊的人。
“溫灼,班長喊你過去呢。”範倚雲忽然來找她,說:“江嘉言反超了,會拿第一,他們想讓你把旗子拿過去,讓江嘉言在跨終點線的瞬間跟旗子合照。”
溫灼站起身,手裡還攥著竹竿,應道:“哦。”
範倚雲指了個方向:“就在那,你自己過去吧,我喝口水去,渴死我了。”
溫灼下了階梯,把竹竿微微靠在肩頭,從跑道快速走過去,一眼就看見了在終點位置的程璐璐和畢彤。
畢彤看見了她,笑著衝她擺手,說了句話,嘴型像是:“快來。”
隱隱有催促之意,溫灼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小跑著過去。
她餘光看見江嘉言正以極快的速度朝終點奔來,不免側目去看了一下,風從他的身上掠過,他彷彿變得充滿力量,速度不斷提升。
溫灼隻分神了這一下,視線往迴轉的瞬間,有個人從側麵而來跟她撞上。
她與那個人都在跑,這一撞就相當嚴重,溫灼狠狠被撞出去摔倒在地,手掌和膝蓋都傳開鑽心的痛,旗子也掉在地上。
實在是太痛,溫灼慢慢從地上爬坐起來,眼淚一下就出來。
“媽的,誰啊,不長眼睛是不是!”旁邊傳來怒罵的聲音。
溫灼轉頭看去,就見與她相撞的是個瘦瘦高高的男生,也摔得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行動式的攝像機。
他滿臉怒火,罵罵咧咧與溫灼對上視線,表情立即僵了一瞬,嘴裡的臟話也停住。
很快就有人圍了上來,是那個男生的朋友們,詢問他有冇有事,攝影機有冇有摔壞。
而畢彤也很快跑過來,連帶著程璐璐和其他同學一起,人頓時變多了,立即就將溫灼與那男生給圍住。
溫灼的膝蓋摔傷,血從傷口湧出來,在白皙的腿上尤其刺目。
溫灼才轉來十七班冇多久,也不與彆人交流,班裡的同學都不熟悉她,但她模樣生得漂亮,性子文靜又顯乖順,很多人都願意熱心幫助她。
於是她就被團團圍住,關心起她的傷勢來。
溫灼卻對這種情況極為抗拒,她被圈入包圍圈時,本能地感到恐懼和緊張,攥緊了兩隻手,極力地控製自己的情緒,冇有回答任何人的話。
摔傷的地方越來越痛,溫灼有些難以忍受,晶瑩的淚落下來。
她開始出現病狀,心率升高,呼吸急促,手微微顫抖著,想要逃離。
隨後,人群被開啟一個縫隙,江嘉言從外圍走進來。
他一低頭,就看見坐在地上的溫灼,腿上的傷很明顯,臉色通紅,淚珠還掛在眼眶邊上。
“都散散。”江嘉言揮了下手,將人群給散開,“彆圍著了,該乾嘛乾嘛去。”
人群很快就散開,周圍的空氣瞬間流通,剛纔那被很多人一起盯著的壓迫感瞬間就減輕了很多。
江嘉言蹲下來,在她身邊。
溫灼的眼睛一抬,烏黑的眼眸晶亮如玉,淚眼矇矓地看著江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