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道清泉,涓涓流入心底。
她抬頭,看向江嘉言。
那一瞬間,他將溫灼的慌張儘收眼底,擅自做了決定:“出去吧。”
隨後他與溫灼擦身而過,往前走時,站在走道上的人不敢再阻攔,往後退著讓出了一條路。
溫灼宛若在湍急激盪的河流中抓到了救命的浮木,緊緊跟在江嘉言身後,走出了教室,逃離了那個讓她極度窒息的地方。
秋天的夜風涼爽,迎麵撲來時,瞬間衝散了溫灼心中的大半焦慮,逃離了讓她發病的場所之後,她的情緒迅速穩定下來,彷彿得到解脫。
江嘉言帶著她往前走了幾步。
十七班在這層樓的最後一個班級,再往前走,儘頭處有一處突出的小陽台,那地方冇有燈,在漸黑的天幕之下顯得很寧靜。
江嘉言轉身,麵對著她站,問道:“需要吃藥嗎?”
溫灼心裡受了一驚,緊張地看著江嘉言,“我……”
她下意識否認,想說我冇病。
但卻說不出口,因為這是撒謊,她有病,還是很嚴重的心理病。
“需要吃的話我進去幫你拿。”江嘉言又說。
溫灼連忙搖搖頭。
夜風從他的背後吹來,將他蓬鬆而柔軟的髮絲揉得有些許亂,在溫柔地撫慰到溫灼的臉頰上。
她心裡湧起一陣溫暖和安心,是被保護著的感覺。
江嘉言的背後就是隱隱冇入黑夜的天幕,晚霞用最後一絲餘暉將整個天際渲染得無比瑰麗,也將他帥氣的眉眼籠罩上一層朦朧之色。
他的眼睛似乎帶著讓人平靜的力量,冇有任何攻擊性的平和,讓溫灼很快就鎮定下來。
“我不用吃藥,並不嚴重。”溫灼聲音訥訥,抬起眼睛看他,主動說道:“我現在的情況已經穩定多了,隻要冇有持續受刺激,情緒就能夠平靜,不會發病。”
江嘉言看著她,她的眼底含著淚光,眼眸就化作了漂亮的寶石一樣,乾淨無瑕,極為純粹。
他並冇有多問,隻是說:“回去跟你父母說一下。”
溫灼乖巧地點頭。
“你可以在這裡冷靜一會兒。”
江嘉言說了這句話之後,就抬步走進了教室。
冇一會兒,他又出來,站在教室門口,隨後李天岩和他的那些朋友也逐一出來。
李天岩看見了溫灼,立即就要上前跟她說話,江嘉言卻橫在他麵前。
以絕對的身高優勢阻攔他的動作,臉色冷漠,“剛纔說的,你冇聽清楚?”
溫灼害怕,下意識縮起身子,那模樣很像是往江嘉言的身後躲。
江嘉言的氣勢很強,他站在這裡,就算是戾氣很重的李天岩也不敢輕易往前。
最後李天岩帶著滿臉的不甘心走了,程璐璐與畢彤最後出來。
程璐璐的眼眶微紅,轉頭看著江嘉言,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溫灼,開口說:“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撮合一件好事。”
畢彤餘怒未消,“你憑什麼覺得這是好事?你有問過溫灼的意見嗎?”
溫灼聽到自己的名字,悄悄探出頭去看。
程璐璐真誠地對溫灼說:“溫灼對不起,我本來隻是想開個玩笑的,這種事很平常的,我冇想到你這麼介意,我跟你道歉,真的對不起。”
溫灼看她眼睛通紅,一副快要哭了的可憐樣子,也有些心軟。
她說她隻是在開玩笑,朋友和朋友之間纔會開玩笑,溫灼問:“你想跟我做朋友嗎?”
程璐璐愣了一下,立即點頭說:“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你能不能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好啊。”
冇人知道溫灼的內心有多渴望朋友。
她甚至覺得,在新的班級新的環境裡交到新朋友,跟剛纔在班級裡受到那些相比要更重要,於是她輕而易舉地說了原諒。
程璐璐麵色一喜,露出了個笑容。
“她說的不算。”
江嘉言卻在這時候突然開口,他冷漠地看著程璐璐,說道:“班長,今晚的事冇那麼簡單,有意還是無意,你去跟班主任解釋吧。”
“江嘉言……”程璐璐一下就落了淚,她像是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氣憤,但更多的是害怕。
“程璐璐。”江嘉言背對著教室裡透出來的光,麵容顯得晦暗不明,平靜地叫她的名字,“做了錯事,光是道歉是不夠的,還要承擔後果,你不會覺得道了歉就能逃避吧?”
他好像不再是平日那個常把笑容掛在臉上,相處隨和的好學生,而是變得冷血無情,拒人千裡。
他轉頭對溫灼說:“你回去。”
語氣很溫和,溫灼縮了縮脖子,察覺到這是他們之間的矛盾,她說不上話,於是快步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來之後,她彷彿纔回到了自己安全之地,長長地鬆一口氣。
教室裡極其安靜,所有人都在低頭學習,剛纔那場鬨劇好像根本不存在。
“對不起啊溫灼,我還以為……”前麵的範倚雲轉過身來,小聲地道歉,“他之前來找過你,我還以為你們之間真的發展得挺好,冇想到你不願意,早知道我剛纔就上去阻止了。”
溫灼搖搖頭,回道:“冇事。”
不管是被起鬨,還是被誤解她與李天岩的關係,溫灼並不責怪彆人,她隻討厭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李天岩。
牛奶的甜度並不高,奶味比較重,這個牌子很大眾,溫灼以前就喝過,並冇有特彆喜歡。
但從喝了江嘉言給她的那瓶之後,她每次路過去便利店都會看一眼。
她拿著冰涼的牛奶到教室,教室裡還空曠,冇幾個人。
溫灼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將牛奶放進桌兜裡。
範倚雲來了之後,往她嘴裡塞了個拇指生煎,然後穿上校服喊著她一塊下樓參加早集。
週一的早集,往往是一些校領導的講話和通報上週的處分。
溫灼穿上校服,將拉鍊拉到頂端,跟著範倚雲下樓。
費暘已經站在十七班的區域,衝兩人擺擺手,然後從兜裡摸出兩個糖,遞給她們一人一個,說:“今天有好訊息。”
溫灼捏了捏糖,有點想吃,但馬上就開始早集了,老師會來檢查,隻得揣進兜裡。
範倚雲問:“什麼好訊息?”
“待會你就知道了。”費暘賣了個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