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顧家村被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隻有幾聲零星的犬吠和不知名蟲兒的窸窣聲偶爾打破這份寧靜。農莊的二樓主臥裡,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規律地迴蕩著。
顧清風正對著電腦螢幕,文件上是《射鵰英雄傳》的全網、甚至引來傳統文學界矚目的武俠钜著,就要畫上句點了。
他熟練地上傳章節,儲存文件,習慣性地點開書評區掃了一眼。評論區依舊熱鬨得如同清晨的菜市場,催更的、討論劇情的、分析人物命運的、猜測結局的,還有不少對之前他推薦《阿刁》表示「雙廚狂喜」的留言,密密麻麻地重新整理著。
「蓉兒和靖哥哥一定要幸福啊!」
「捨不得完結!求小金人大神開新書!」
「從《射鵰》追到《阿刁》,大神的品味我永遠信賴!」
「完結撒花!期待下一部經典!」
看著這些熱情洋溢的評論,顧清風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創造(或者說搬運)一個世界,並看著這個世界被如此多的人喜愛和接納,這種感覺,確實能沖淡些許獨在異世的疏離感。他隨意回復了幾條關於劇情的技術性提問,便關閉了書評區。
完成每日的「碼字功課」,時間尚早。他伸了個懶腰,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電腦桌麵,忽然想起了下午林晚在電話裡隨口提及的「英雄讚歌」征歌公告。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直起身,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進入了國家音樂總局的官方網站。很快,他就在首頁顯眼位置找到了那條徵集公告。紅色的標題,莊重的排版,無不彰顯著此次活動的官方性質和重要程度。
他仔細閱讀著公告細則:主題是歌頌英雄、砥礪前行,弘揚愛國主義精神;投稿截止日期是8月15日;最終入選者將受邀赴京參加頒授儀式,獲得特製紀念章……
「8月15號……」顧清風喃喃自語,這個時間點很近,意味著競爭將會空前激烈,各方勢力恐怕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中卻不自覺地開始在自己的「地球曲庫」中檢索起來。主旋律、歌頌英雄、大氣磅礴、又能打動人心……符合這些條件的歌曲不少,許多都是歷經時間考驗的經典。
忽然間,一段空靈而深情的旋律,如同穿越了時空的阻隔,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清晰響起。伴隨著旋律,幾句歌詞自然而然地浮現:
「而我將 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請帶我去明天……」
《如願》。
是那首由錢雷作曲、唐恬作詞,王菲演唱的《如願》!
顧清風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暖流席捲全身。這首歌,在他前世的地球上,曾無數次讓他動容。它不僅僅是一首主旋律歌曲,它用極其私人化的情感視角,串聯起了父輩的奮鬥、奉獻與新一代的傳承、感念。它將宏大的家國情懷,融入到了「願不枉啊,願勇往啊」這樣真摯的祈願和「與你相約,一生清澈,如你年輕的臉」這般深沉的告白之中。旋律悠揚婉轉又富有層次,王菲那空靈夢幻的嗓音更是將歌曲中那種穿越時空的對話感、那種如詩如畫的眷戀與傳承,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首歌,既有符合主旋律要求的大格局、大氣象,又有著直擊靈魂最深處的細膩與溫柔。它不是在喊口號,而是在訴衷腸;它不是在描繪英雄的雕像,而是在觸控英雄的血肉和他們對後代「如願」的期盼。
「就是它了……」顧清風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如果說要為這次「英雄讚歌」的徵集挑選一首歌,那麼《如願》,無疑是他心中最完美,也最希望能在這個世界重現的選擇。它的藝術高度和情感深度,遠超一般意義上的任務作品。
他想到了林晚。她的嗓音清亮高亢,富有穿透力,同時也具備演繹細膩情感的能力。《隱形的翅膀》中的希望,《阿刁》中的倔強吶喊,她都駕馭得極為出色。那麼,《如願》中那種需要跨越時空、蘊含深情的訴說感,她能否勝任?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揮之不去。
顧清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如願》那動人的旋律在他腦海中迴圈播放,無比清晰。他甚至能「聽」到王菲那標誌性的、如同薄霧縈繞山澗的嗓音在吟唱。
或許,是時候讓這首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瑰寶,在這個時空,找到它合適的歌者,發出它應有的光芒了。
不是為了征歌的榮譽,僅僅是為了……讓這樣一首好歌,不該被埋冇。
夜色漸深,農莊裡一片寂靜。但顧清風的心中,卻因為一首歌,泛起了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