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偉那篇火藥味十足的微博，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遠超出了音樂圈本身。趙萌刷到這條動態時，正在自家寬敞明亮的練功房裡壓腿，氣得差點把腳腕給崴了。
「欺人太甚！」她嘟著嘴，一把抓過旁邊的手機，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直接撥通了林晚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萌萌？」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從工作中抽身的疲憊，但依舊溫和。
「晚晚姐！你看到孫偉發的微博了嗎？太氣人了！這不是明擺著仗勢欺人嗎？！」趙萌的聲音又急又脆，像爆豆子一樣，「不就是仗著自己是曲爹，資源多嗎？好像誰冇有似的！」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而仗義：「晚晚姐，你別擔心！我跟我爸說，讓他公司裡最好的詞曲老師給你寫歌！我們啟明娛樂又不是冇有牛人！保證不比孫偉的差！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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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電話那頭趙萌毫不掩飾的關切和義憤，林晚的心頭彷彿被一股暖流包裹。在這個現實又勢利的圈子裡，能在你陷入困境時，毫不猶豫伸出援手的人，寥寥無幾。趙萌這份不摻雜質的真誠，顯得尤為珍貴。
她沉默了幾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更堅定：「萌萌，謝謝你。真的，特別感謝你在這個時候還想著幫我。」
她的語氣充滿了感激，但接下來的話，卻讓趙萌愣住了。
「但是，歌的事情，我想……還是先靠自己試試。」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能一直依賴別人的幫助。」
趙萌急了：「晚晚姐！這怎麼能叫依賴呢？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互相幫忙不是應該的嗎？而且這關乎你的事業！那個孫偉和範小琪擺明瞭就是要打壓你！」
「我知道，萌萌。」林晚的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韌勁，「正是因為關乎事業，我纔想靠自己的腳步走下去。如果每次都靠別人渡過難關，那我的復出，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淡然：「何況，啟明娛樂和星娛……關係微妙。因為我的事情，讓你爸爸的公司直接和星娛對上，不合適。你的心意，我領了，真的。」
趙萌還想再勸，但聽著林晚那平靜卻堅定的語氣，知道她是真的下定了決心。她瞭解林晚的性格，外表看似柔和，內裡卻比誰都倔強。她隻好悶悶地嘆了口氣：「好吧……晚晚姐，反正你需要幫忙的時候，一定要跟我說！不許客氣！」
「好，一定。」林晚笑著應下，又安撫了趙萌幾句，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林晚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疲憊。她何嘗不知道趙萌是為她好？她又何嘗不想有強大的後盾支援？隻是，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
她不是冇想過那個遠在顧家村，看似慵懶隨意，卻能隨手拿出《隱形的翅膀》這種級別作品的顧老闆。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她按下了。一次相助已是恩情，她不能，也不願像個無底洞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去索取。那份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她必須維持。
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號碼下麵標註的地區，是本市。
會是誰？媒體？還是……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按下了接聽鍵：「喂，您好，我是林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成熟、略帶清冷，但又很有磁性的女聲：「林晚你好，我是李菲。」
李菲？！
林晚握著手機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心底湧起巨大的意外。李菲？啟明娛樂的李菲？那個與她齊名多年，卻被媒體塑造成「王不見王」、「宿敵」的天後李菲？
她們之間，除了在大型頒獎禮上隔著人海的點頭之交，以及作品在榜單上的無形碰撞，幾乎冇有任何私人交集。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
儘管內心波瀾起伏，林晚的語氣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李菲姐，您好。很意外能接到您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李菲似乎輕笑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穩，直奔主題：「聽起來是有些意外。長話短說，林晚，我看到孫偉的微博了。」
她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斟酌用詞，然後繼續道：「我手頭上，有一首庫存的歌，質量不錯，風格或許也適合你。我自己暫時用不上，如果你需要，可以賣給你。」
林晚徹底愣住了。
李菲……要賣歌給她？
這比趙萌提出要幫她更讓她感到難以置信。她們之間的關係，遠冇到可以如此「雪中送炭」的地步。是憐憫？還是別有目的？抑或是……這本身就是啟明娛樂某種策略的一部分？
無數的猜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李菲的歌，質量自然毋庸置疑。如果能拿到，無疑是應對七月之戰的一大利器。
但是……
林晚的沉默似乎在意料之中，李菲並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幾秒鐘後，林晚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加清晰和冷靜：「李菲姐，非常感謝您。在這個關頭，您能想到我，我真的很意外，也很感激。」
她的措辭極其謹慎：「不過，關於新歌的事情，我這邊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規劃和考量。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再次謝謝您。」
她選擇了婉拒。如同拒絕趙萌一樣乾脆。
電話那頭的李菲似乎並不意外，語氣依舊平淡：「冇關係，隻是提供一個選擇。祝你順利。」
「謝謝李菲姐。」
「再見。」
「再見。」
通話結束得乾脆利落，前後不過兩分鐘。
林晚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心情卻久久無法平靜。
趙萌的仗義，李菲突如其來的「援手」……這一切都讓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此刻處境的微妙與艱難。前方的路似乎多了幾條岔路，每一條都看似誘人，但她知道，一旦選錯，可能就會失去好不容易重新掌握的自主權。
她輕輕哼起了《隱形的翅膀》的旋律，眼神逐漸變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