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三日,中午十二點整。
酷貓音樂平台,新歌上線區域如同一個冇有硝煙卻萬眾矚目的戰場。幾乎在時鐘跳轉的瞬間,兩首承載著不同命運和期望的歌曲,同時出現在了列表之上。
一首是星娛傳媒傾力打造,範小琪演唱,孫偉作曲的《初夢想》,宣傳海報占據了顯眼的推薦位,平台內部也給予了相當的流量傾斜。
另一首,則是林晚獨立釋出,署名「無名」作曲作詞,隻有一張簡潔黑白翅膀海報的《隱形的翅膀》。
戰爭,開始了。
資料的較量是最直觀,也最殘酷的。
在星娛龐大的宣傳機器推動下,範小琪的《初夢想》如同搭載了火箭,資料飛速飆升。水軍造勢、粉絲團打榜、各大合作媒體推送、平台推薦位引流……各種資源疊加的效果立竿見影。
上線十分鐘,播放量破萬。
半小時,突破五萬。
不到兩小時,《初夢想》的播放量已然突破了十萬大關,評論區更是熱鬨非凡,充斥著粉絲控評的溢美之詞和路人的好奇試聽。
「小琪聲音好甜!勵誌女神!」
「孫偉老師出手,果然不凡!」
「旋律好聽,歌詞也很有力量!」
「支援小琪,新歌榜衝鴨!」
相比之下,林晚的《隱形的翅膀》則顯得冷清太多。冇有鋪天蓋地的宣傳,冇有粉絲有組織的打榜,唯一的依靠,便是那些堅守多年、真心喜愛她歌聲的老粉,以及部分被「林晚復出」這個話題吸引來的路人。
它的資料增長緩慢而穩定,如同溪流涓滴。上線兩小時,播放量堪堪突破一萬。評論區雖然也是好評居多,但規模和熱度與《初夢想》那邊相比,堪稱天壤之別。
「晚晚的聲音還是那麼有穿透力!哭了!」
「歌很好聽,期待逆襲!」
「支援晚晚,加油!」
「這纔是真正的歌手!」
……
星娛傳媒,李坤辦公室。
巨大的顯示屏上實時展示著兩首歌的後台資料對比曲線。代表《初夢想》的藍色曲線陡峭上揚,氣勢如虹;而代表《隱形的翅膀》的紅色曲線則平緩低靡,幾乎被藍色完全覆蓋。
範小琪端著紅酒,依偎在李坤身邊,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語氣嬌嗲:「李坤,你看,我就說吧,她翻不起什麼浪花。十萬對一萬,這差距,她拿什麼追?」說著坐上李坤的大腿。
李坤誌得意滿地靠在老闆椅上,輕輕晃動著酒杯,彷彿一切儘在掌握。「蚍蜉撼樹,不自量力。在絕對的資源和資本麵前,她那點所謂的實力和堅持,就是個笑話。」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這下,她應該能徹底認清現實了。」
在他們看來,這場對決,在資料呈現碾壓態勢的開局,就已經失去了懸念。
……
林晚的臨時住所內。
電腦螢幕上同樣顯示著酷貓音樂的後台資料。那緩慢增長的數字,與旁邊《初夢想》誇張的資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朱曉梅緊張地攥著衣角,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不時湊到螢幕前看一眼,嘴裡不住地唸叨:「怎麼才這麼點?那些宣傳太欺負人了!晚晚姐,這……」
相較於朱曉梅的焦躁,林晚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目光並冇有長時間停留在冰冷的資料上,而是更多地看向歌曲下方那些真實使用者的評論。看著那些熟悉的ID,看著那些發自內心的鼓勵和聽到歌曲後的感動留言,她的眼神柔和而堅定。
「曉梅,別急。」她輕聲開口,聲音平穩,「資料隻是開始。真正決定一首歌能走多遠的,是歌曲本身,是聽到它的人是否願意為它停留,為它傳播。」
她相信《隱形的翅膀》的力量。這兩小時的一萬播放量,是實打實的、冇有水分的關注,是種子,是火種。
……
與此同時,趙萌正戴著昂貴的降噪耳機,窩在自己公寓柔軟的沙發裡。她幾乎是卡著點第一時間搜尋並付費下載了《隱形的翅膀》。
當林晚那清亮而充滿故事感的嗓音透過耳機傳來,當那句「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唱出時,趙萌瞬間收起了平日裡活潑跳脫的模樣,眼睛微微睜大。
隨著歌曲進行,到副歌部分「我知道,我一直有雙隱形的翅膀,帶我飛,飛過絕望」時,她整個人都沉浸了進去,甚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一曲終了,趙萌猛地摘下耳機,臉上滿是震驚和激動。她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爸!你聽我說!你一定要聽聽林晚姐這首新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比那個什麼《初夢想》強一百倍!不,一千倍!」
……
而在另一個領域,紅書網的著名作家宋剛,也選擇在這一天,釋出了他那部旨在「重振武俠雄風」的新書《狂刀浪客》的前三章。
在釋出感言中,他還不忘捎帶上「小金人」:「……希望某些沉溺於編織虛無幻想、炮製口水文的作者能來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文學創作,什麼纔是承載著俠義與精神的武俠!@小金人」
挑釁意味十足,立刻引來他那群擁躉的歡呼和對「小金人」及其粉絲的新一輪嘲諷。
網路上的喧囂,似乎從未停止。
……
顧家村,「有間農莊」。
顧清風對酷貓音樂平台上的激烈戰況一無所知,也對宋剛那隔空的叫囂毫不在意。
他正挽著袖子,拿著小鋤頭,在後院小心翼翼地給幾株新移栽的蘭花鬆土。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他身上跳躍。小狗宮本在一旁追著一隻慢吞吞的蝸牛,玩得不亦樂乎。
村東頭的王嬸挎著籃子路過,笑著打趣:「清風啊,又擺弄你這些花花草草呢?比伺候媳婦還上心!」
顧清風抬起頭,臉上沾了點泥印,嘿嘿一笑:「王嬸,這您就不懂了,花草不會跟您吵架,不會嫌您賺得少,給點陽光和水就燦爛,多好。」
王嬸被逗得直樂:「就你歪理多!回頭有合適的姑娘,嬸子給你說道說道!」
「別別別,王嬸,我一個人清淨慣了……」顧清風連忙告饒。
送走王嬸,他繼續低頭侍弄他的蘭花,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彷彿外界所有的紛爭、對決、叫囂,都與他這片小小的天地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