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日,京市橫店影視城。
《忍者》劇組正式開機。
早上七點,明清宮苑景區已經被清場。工作人員忙碌地穿梭在各個角落,燈光、攝影、軌道,一切就緒。山本浩二導演坐在監視器前,手裡拿著劇本,時不時用日語對身邊的副導演說著什麼。
東條一夫今天換上了戲服,一身黑色的忍者裝束,腰間別著太刀。他站在一旁,看著工作人員做最後的除錯,表情嚴肅。
金景江和範小琪也早早到了現場。兩人坐在遮陽傘下,化妝師正在給他們補妝。金景江手裡拿著劇本,嘴裡念念有詞,還在背台詞。範小琪則拿著手機,對著鏡子自拍了幾張,然後低頭開始編輯微博。
上午八點,第一場戲正式開拍。
山本浩二喊了一聲「Action」,全場安靜下來。
鏡頭裡,東條一夫飾演的忍者大師站在屋頂,俯瞰著腳下的城鎮。風吹起他的衣擺,眼神銳利。
這一幕沒有台詞,純粹靠表情和肢體語言。
東條一夫不愧是頂級動作演員,站在那裡就是一股氣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山本浩二喊「Cut」,滿意地點點頭。
片場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金景江和範小琪也湊過去,恭維了幾句。
東條一夫擺擺手,用中文說:「這才剛開始,大家繼續努力。」
上午的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與此同時,主演們的微博開始熱鬧起來。
金景江發了一條:「《忍者》第一天,加油!」配圖是他拿著劇本,背景是片場的照片。評論區粉絲瘋狂打call:「哥哥好帥!」「期待電影!」
範小琪發了一組九宮格,全是她在片場的自拍。有對著鏡子的,有拿著道具忍者的手裏劍的,還有和東條一夫的合影。配文:「新的旅程開始了,很開心能和這麼多優秀的老師合作。我會努力的!」
陳國威、林雪兒、張鐵等演員也陸續發了微博,分享片場日常。
一時間,#忍者拍攝花絮# 衝上了熱搜尾巴。
網友們議論紛紛:
「範小琪這造型不錯啊!」
「金景江好認真,一直在背台詞。」
「東條一夫氣場太強了!」
「期待期待!」
雖然前天顧清風的微博讓《忍者》的熱搜掉了,但這股熱度還是在慢慢回溫。
畢竟是大製作,關注度擺在那裡。
上午十點,顧清風坐在雲星花園別墅的客廳裡,手裡端著茶杯,手機放在茶幾上。
宮本趴在他腳邊,尾巴偶爾搖一下。
他剛剛刷完一圈微博,把《忍者》劇組發的那些花絮都看了一遍。
林晚從門口進來,看到他這副表情,走過來問:「看什麼呢?」
顧清風指了指手機:「《忍者》開機了,主演們都在發微博刷存在感。」
林晚坐到他對麵,給自己倒了杯水:「你還有心思關注這個?」
「隨便看看。」顧清風笑了笑,繼續往下滑。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段範小琪發的視訊花絮裡,背景是片場一角,有幾個群演正在候場。鏡頭一掃而過,但顧清風眼尖,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兩個人。
他放大視訊,截圖,仔細看。
沒錯,是那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的,穿著粗布衣服,蹲在角落裡,表情有些木訥,正是當初在傳媒學院被李坤利誘、偽造抄襲黑料的丘機。
另一個,穿著一身騷包的戲服,雖然也是群演的裝扮,但髮型明顯精心打理過,站在人群裡還刻意挺直腰板,是當初來試鏡《射鵰》楊康、因為耍大牌遲到被拒的馬伯賽。
顧清風忍不住笑了。
林晚見他忽然笑起來,好奇地問:「怎麼了?」
顧清風把手機遞給她:「你看看,這是誰?」
林晚接過手機,仔細辨認了一下,也愣了:「這是……那個陷害你的學弟?還有那個耍大牌的小鮮肉?」
「對。」顧清風收回手機,又看了看,「看來星娛是真不挑人,什麼人都收。」
林晚皺眉:「他們倆怎麼混到一起去了?」
「估計是李坤安排的。」顧清風分析道,「丘機被學校開除後,應該沒什麼出路了。馬伯賽本來有經紀人,上次耍大牌的事被曝出來後,也沒人敢用他了。星娛把他們收進來,演個龍套,也算是廢物利用。」
林晚想了想:「會不會是李坤故意噁心你?」
「有可能。」顧清風無所謂地聳聳肩,「不過無所謂,兩個小角色,翻不起浪。」
他又看了一眼截圖裡的丘機。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傳媒學院學生,如今蹲在片場角落,眼神空洞,和普通的群演沒什麼兩樣。
顧清風想起當初丘機指認他抄襲時的表情,緊張、慌亂、又帶著一絲僥倖。
那時候的丘機,大概沒想到自己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被學校開除,前途盡毀,隻能靠跑龍套混口飯吃。
值得同情嗎?
顧清風搖搖頭。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他又看了看馬伯賽。那個當初在試鏡現場拽得二五八萬的小鮮肉,現在也隻能演個沒台詞的路人甲。
果然,娛樂圈就是這麼現實。
顧清風放下手機,不再關注。
中午十二點,片場放飯。
丘機端著一個盒飯,蹲在角落裡,埋頭吃飯。
陽光很曬,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今天他演的是一個路過的村民,一共就兩場戲,沒有台詞,鏡頭都是一掃而過。但他已經很高興了,至少能賺到錢。
不遠處,馬伯賽也在吃飯。他的待遇比丘機好一點,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旁邊還有個小助理給他扇扇子。雖然也是群演,但他畢竟曾經是小有名氣的藝人,劇組多少給他點麵子。
馬伯賽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忽然,他刷到了顧清風的微博。
馬伯賽的表情變得陰鬱。
他想起當初去試鏡《射鵰》楊康的情景。那時候他信心滿滿,覺得以自己的咖位,演個男二號綽綽有餘。結果顧清風直接把他拒了。
後來他才知道,顧清風就是那個小金人,是《射鵰》的原作者。
再後來,他的耍大牌視訊被曝光,經紀人跑了,資源沒了,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
現在,他隻能在這裡跑龍套。
而顧清風呢?
寫歌、寫書、拍電影,和天後談戀愛,被人民日報點讚。
差距越來越大。
馬伯賽攥緊筷子,狠狠扒了一口飯。
丘機吃完飯,把飯盒扔進垃圾桶,回到候場區繼續等。
下一場戲要等到下午三點。
他坐在台階上,看著不遠處的金景江和範小琪,他們在遮陽傘下有說有笑,旁邊圍著一群工作人員。
這就是差距。
幾個月前,他還是傳媒學院的學生,被李坤的人找上門,說隻要他出麵指認顧清風抄襲,就能給他資源。
他心動了。
結果呢?
抄襲的事被拆穿,學校開除他,星娛也沒兌現承諾。
後來他沒辦法,隻能來橫店跑龍套。運氣好能混個群演,運氣不好就蹲在賓館裡等活。
今天能進《忍者》劇組,還是因為劇組缺人,臨時找來的。
丘機看著片場那些光鮮亮麗的主演,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後悔嗎?
後悔。
但後悔有什麼用?
下午三點,丘機和馬伯賽的那場戲終於開拍了。
是一場街道上的群戲,幾十個群演在街上走來走去,主演金景江和範小琪從中間走過。
丘機站在人群裡,按要求做出路人的表情。
導演山本浩二喊「Action」,所有人開始動。
丘機低著頭往前走,眼角餘光看到金景江和範小琪從身邊經過。他們穿著華麗的戲服,神情高傲,連看都沒看群演一眼。
「Cut!」山本浩二喊停,「再來一遍。」
又一遍。
又一遍。
連續拍了五遍,導演才滿意。
丘機累得滿頭大汗,但他的戲份結束了。
他領了當天的工錢,一百五十塊,默默離開片場。
走出明清宮苑的大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
太陽正在西斜,金色的光芒灑在琉璃瓦上,輝煌而遙遠。
就像他曾經的夢想。
丘機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晚上七點,顧清風坐在書房裡,翻看著奎婷發來的郵件。
郵件裡是希望小學的最新進展,第二十所希望小學今天正式竣工了。
奎婷在郵件裡寫道:
「顧先生,第二十所希望小學今天順利完工。目前累計建成二十所,在建八所,規劃中十二所。按照目前的速度,年底前可以完成三十所。但資金方麵……需要提醒您一下,帳戶餘額已經不多了。之前您投入的資金,加上劉華德先生捐贈的五百萬,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如果想要繼續推進百所小學的計劃,需要補充資金。」
「另外,有個建議:目前有很多人知道我們在做慈善,也有不少人表示願意捐款。如果您開放接受捐款,資金壓力會小很多。而且這些捐款可以公開透明,接受社會監督,不會影響基金會的聲譽。當然,這隻是建議,最終決定權在您。」
顧清風看完郵件,沉默了一會兒。
他拿起手機,給奎婷打了個電話。
「郵件我看到了。」
奎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顧先生,您考慮得怎麼樣?」
顧清風說:「二十所小學,進度比我預想的快。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奎婷頓了頓,「關於捐款的事……」
「暫時不考慮。」顧清風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做這個慈善的初衷,就是不想摻雜其他東西。一旦開放捐款,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進來。有些人想借慈善洗白,有些人想博名聲,有些人甚至想從中牟利。到時候,基金會要花大量精力去甄別、去應付這些事,反而會影響真正做事的人。」
奎婷沉默了一下,說:「我理解您的顧慮。但資金問題……」
「我會想辦法。」顧清風說,「最近在談一些專案,應該很快就有進帳。你先按計劃推進,資金的事我來解決。」
「好,聽您的。」
掛了電話,顧清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宮本跳上他的膝蓋,蹭了蹭他的手。
顧清風摸著宮本的頭,自言自語:「錢啊錢,還是得賺。」
宮本「汪」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趙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