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下午三點。
京市,某老舊小區。
李建國今年五十八歲,是個退休工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女兒李小雨在北京工作,一年回來不了幾次。老伴走得早,他一個人住在這兩室一廳的老房子裡。
下午沒事,他習慣性地開啟收音機,聽音樂頻道。
主持人正在介紹一首新歌:「最近有一首歌特別火,叫《父親寫的散文詩》。很多聽眾留言說聽哭了。我們來聽聽。」
前奏響起,一個年輕的女聲開始唱:
「一九八四年,莊稼還沒收割完
女兒躺在我懷裡,睡得那麼甜……」
李建國愣住了。
一九八四年。
那一年,女兒剛出生。
他記得那年的夏天,特別熱。他在工地上幹活,一天掙兩塊五。老婆在家帶孩子,奶水不夠,女兒餓得直哭。
他去鄰居家借了二十塊錢,買了奶粉。
「明天我要去,鄰居家再借點錢
孩子哭了一整天啊,鬧著要吃餅乾……」
李建國的眼眶紅了。
他記得有一次,女兒想吃餅乾,他翻遍口袋,隻有五毛錢。餅乾要一塊二。
他沒買。
女兒哭了一下午。
他蹲在門口,給了自己兩拳。
「想一想未來,我老成了一堆舊紙錢
那時的女兒一定,會美得很驚艷……」
李建國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他想起女兒考上大學那年,他送她去車站。女兒上車前回頭看他,說:「爸,等我畢業了,掙錢了,給你買好吃的。」
他說:「好。」
火車開走了,他在站台上站了很久。
現在女兒真的掙錢了,每個月都往家裡寄錢。但他不要。
他一個人,花不了多少錢。
他隻希望女兒能常回來看看。
歌還在繼續。
李建國關掉收音機,拿起手機。
他翻到女兒的微信,打了幾個字:「小雨,在忙嗎?」
過了幾分鐘,女兒回覆:「爸?怎麼了?我剛下班。」
李建國看著螢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隻打了一行字:「沒事。就是,就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看向窗外。
陽光照進來,暖暖的。
他擦了擦眼淚,笑了。
同一時間,滬市,某寫字樓。
周曉琳今年三十二歲,是這家GG公司的創意總監。
她剛開完一個三個小時的會議,累得不想說話。
回到辦公室,她癱在椅子上,拿出手機隨便刷刷。
朋友圈裡,好幾個人在分享一首歌。
《父親寫的散文詩》。
她點開,戴上耳機。
前奏響起,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一九八四年,莊稼還沒收割完……」
聽著聽著,她的眼淚就下來了。
她想起自己的父親。
父親是個普通的中學老師,一輩子教書育人。她小時候,父親總是很忙,早出晚歸,很少有時間陪她。
她一度覺得父親不愛她。
後來她考上大學,父親送她去學校。臨別時,父親塞給她一個信封,裡麵是三千塊錢。
「省著點花。」父親說。
她點點頭,沒當回事。
後來她才知道,那三千塊錢,是父親借的。
父親一個月工資才八百。
她想起父親送她時站在校門口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一個人,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沖她揮手。
她沒回頭。
因為她怕自己會哭。
現在,她每年回家兩次。每次回去,都能看到父親又老了一些。
頭髮白了,背也駝了。
但他還是會站在門口,等著她。
「想一想未來,我老成了一堆舊紙錢
那時的女兒一定,會美得很驚艷……」
周曉琳摘下眼鏡,擦去眼淚。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爸。」
「曉琳?怎麼了?」
周曉琳聽著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忽然哽嚥了。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父親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傻孩子,想我就回來看看。爸給你做好吃的。」
周曉琳用力點頭,雖然父親看不到。
「好,我下週就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陽光很好。
她想,下週回去,一定要好好陪陪爸爸。
同一時間,沐雨的微博粉絲數突破了百萬。
她坐在出租屋裡,看著螢幕上那個數字,整個人都是懵的。
一百萬。
出道三天,粉絲一百萬。
三天前,自己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發歌之前,微博粉絲隻有幾十個,大部分還是互關的。
現在,一百萬。
她顫抖著手,點開評論區。
「沐雨加油!歌唱得太好了!」
「從《父親寫的散文詩》來的,關注了!」
「期待你的下一首歌!」
「沐雨妹妹,好好唱,未來可期!」
她一條條看下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手機響了。
是刀雄打來的。
「丫頭,看到了嗎?粉絲破百萬了!」
沐雨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師父,我看到了。」
刀雄在電話那頭笑了:「哭什麼哭,這是好事!顧清風給你寫的歌,你得對得起這首歌。以後好好唱,別丟師父的臉。」
沐雨擦掉眼淚,用力說:「師父,我一定好好唱!」
「行了,休息吧。明天還有通告。」
「好。」
結束通話電話,沐雨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空。
京市的夜,燈火輝煌。
自己剛來北京時,住在十平米的地下室裡,每天跑各種選秀,無數次被拒絕。
那時候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頭。
現在,她知道了。
是因為一首歌。
一首顧清風寫的歌。
她拿起手機,給顧清風發了條訊息:「顧老師,謝謝您。我會一輩子記得的。」
過了很久,顧清風回覆:「不用謝。好好唱。」
簡簡單單六個字。
沐雨看著這六個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