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間,顧清風反手鎖上門,將外界的一切紛擾——節目的倉促結束、明星們的離愁別緒、以及剛剛那場關於一首歌的短暫交鋒——統統隔絕在外。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整個人以一種近乎癱軟的姿態倒在了床上,柔軟的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呼——總算要結束了。」他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心裡嘀咕著,「這幾天又是當嚮導,又是做飯,還被迫圍觀了那麼多勾心鬥角……真是夠勤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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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勤快」對他而言,簡直是一種對生命能量的巨大消耗。他無比懷念之前那種一覺睡到自然醒,然後慢悠悠喝茶、碼字、逗弄宮本的悠閒日子。
「虧了,虧大發了。」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枕頭裡,悶聲自語,「不僅錢少賺了一半,還搭進去那麼多精力……明天開始,必須把失去的懶覺統統補回來!天塌下來也別想叫我早起!」
帶著這份對迴歸「正常」生活的強烈渴望,以及一點點因「經濟損失」而產生的怨念,顧清風幾乎冇怎麼費力,就在一片「再也不瞎摻和」的自我告誡中,沉沉睡去。對他來說,這段意外的插曲即將過去,生活終將迴歸它原本平靜(且懶惰)的軌道。
……
而與顧清風的迅速抽離和倒頭就睡不同,二樓另一間客房裡的林晚,卻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再到堅定抉擇的巨大心理波動。
她回到房間,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依舊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急促地跳動著。手中那幾張輕飄飄的紙,此刻卻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滾燙得灼手。
她走到床邊坐下,將那份《隱形的翅膀》的詞曲再次展開,平鋪在膝頭,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掠過那些給予她無限力量和希望的詞句。之前的惶恐、不安、覺得無法承受的沉重感,在短暫的衝擊過後,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決心所取代。
她好像……想通了。
之前所有的迷茫、所有的絕望,都源於看不到前路,找不到武器。而現在,武器就握在她的手中,雖然贈送武器的人態度模糊,帶著他特有的隨意和怕麻煩,但這武器的本身,是真實無虛的,是足夠鋒利的!
星娛的封殺,節目的提前結束,合約的到期……這些原本如同沉重枷鎖的事情,在這一刻,似乎不再那麼可怕了。因為她看到了一條縫隙,一條可以用歌聲劈開的縫隙!
她抬起頭,看向一直緊張又期待地望著她的助理朱曉梅,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黯淡和隱忍,而是重新煥發出了一種屬於「林晚」的、堅韌而清澈的光彩。
「曉梅,」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回去之後,我們第一時間去星娛,把我留在那裡的私人物品收拾乾淨。」
朱曉梅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頭:「好!」
林晚繼續清晰地說道:「我和星娛的合約,五月三十號,也就是明天,正式到期。之後,我們先回我買的房子那裡。」
她冇有說「家」,而是說「買的房子」。那個地方,在過去幾年裡,更多隻是一個棲身的住所,冰冷而空曠。但此刻,她提及它時,心裡卻隱隱有了一絲不同的感覺——那裡,或許可以成為她重新出發的起點。
「嗯!我知道了,晚晚姐!」朱曉梅的聲音帶著哽咽,更多的是激動和振奮。她跟了林晚這麼多年,太熟悉林晚的這種眼神了!這是她熟悉的那個麵對困難從不輕易認輸的晚晚姐!她回來了!
林晚看著朱曉梅紅紅的眼圈,微微一笑,那笑容雖然淺淡,卻驅散了許多日以來的陰霾。她小心地將詞曲重新摺好,放進隨身的包裡最內側的夾層,動作輕柔而珍重。
「不早了,收拾一下,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事情要做。」林晚輕聲吩咐。
「好!」朱曉梅用力抹了下眼角,立刻行動起來,手腳麻利地開始做最後的整理。
房間裡的燈被調暗,隻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林晚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她睜著眼睛,望著窗外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的、稀疏的星光,腦海中迴蕩著《隱形的翅膀》的旋律,也浮現著顧清風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懶散,卻又在關鍵時刻遞出希望的臉。
未來依舊充滿未知和挑戰,但她的心中,已經點燃了一簇火苗。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準備主動去麵對,去闖。
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