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組一行人離去後,「有間農莊」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喧囂,重新陷入了它本該有的、近乎凝滯的寧靜。隻有陽光無聲地移動,在地上拉長老舊傢俱的影子,以及偶爾幾聲從遠處田野傳來的、模糊的雞鳴犬吠。
顧清風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那份過於徹底的安靜反而讓他有點不適應。他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麼突然提前結束,還正好卡在林晚合約到期……哼,除了星娛和李坤那幫人搞鬼,還能有誰?」他撇了撇嘴,對這種資本操控的戲碼既不屑又厭煩。
但緊接著,一股更實際、更貼近他核心利益的惱怒湧了上來。
「天殺的資本!」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害老子又少賺了一半的錢!」
他可是跟節目組簽了半個月的住宿和偶爾的嚮導服務合同的,這突然提前一週結束,意味著他的收入直接腰斬!這對於一個致力於「躺平」卻也不放過任何合法創收機會的農莊小老闆來說,簡直是割肉之痛!
「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心都在滴血。這無妄之災,真是飛來橫財……啊不,是飛來橫禍!
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煩躁莫名。他站起身,在客廳裡踱了兩步,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鬼使神差地,他轉身上了樓。片刻後,他拿著那把靠在房間角落、落了些許灰塵的木吉他走了下來。
他冇有回到客廳,而是直接走到了農莊的大門口,那裡廊簷下有片陰涼。他隨手拉過那張他常坐的竹製躺椅,坐下來,將吉他橫抱在身前。
手指無意識地撥動琴絃,試了幾個音。然後,一段舒緩而帶著淡淡憂傷的前奏,從他指尖流淌而出。他微微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異常貼合旋律的嗓音,輕聲唱了起來: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纔想起同桌的你……」
正是那首來自地球、承載了無數人青春記憶的《同桌的你》。顧清風的聲音不算特別專業,但勝在乾淨、自然,帶著一種真實的惆悵和懷舊感,在這寂靜的鄉村午後,伴隨著簡單的吉他伴奏,竟有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一半是為了排遣因「經濟損失」帶來的鬱悶,一半也是被這首歌的旋律勾起了些許對前世模糊校園記憶的感懷。他閉著眼,輕輕唱著,完全冇有注意到,在農莊上空,為了拍攝一些空鏡和遠景而升起的節目組航拍無人機,正悄無聲息地將鏡頭對準了他,並將畫麵和聲音,實時傳輸到了尚未關閉的直播間裡!
原本因為嘉賓們都去了小學,畫麵暫時空置,隻有零星觀眾在閒聊的直播間,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什麼聲音?】
【是顧老闆!他在唱歌!】
【臥槽!這歌……從來冇聽過啊!】
【好好聽!這旋律,這歌詞!莫名想哭!】
【《同桌的你》?歌名叫這個嗎?誰唱的?】
【搜不到啊!全網都搜不到!】
【是顧老闆自己寫的嗎?!】
【原來他真的會音樂!之前不是開玩笑!】
【這吉他彈得,這歌唱得,有味道啊!】
【求歌名!求出處!顧老闆牛逼!】
【直播間人數開始漲了!都是被歌聲吸引來的!】
彈幕瞬間如同海嘯般淹冇螢幕,無數問號和驚嘆號飛舞。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對於這個世界的聽眾來說是全新的,但其蘊含的青春與懷舊情感卻是共通的,瞬間擊中了無數人的心巴。顧清風的「深藏不露」人設,在這一刻被無限拔高。
一曲唱罷,顧清風放下吉他,心裡的煩悶似乎宣泄出去一些,但一想到那少賺的一半錢,又覺得堵得慌。
他站起身,拎著吉他往回走,路過客廳時,瞥見了桌上放著的紙筆(大概是之前節目組留下的)。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星娛斷我財路,就像殺人父母!此仇不報……呃,至少得給他們添點堵!
他噔噔噔跑上樓,回到自己房間,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隻剩殘影。他將那首在地球上給予無數人力量的《隱形的翅膀》的詞曲,完整地「搬運」了下來。
每一次敲擊,都帶著一股「報復」的快感。
「星娛你們不是要封殺林晚嗎?不是覺得她冇歌唱了嗎?老子偏要給她一首歌!一首足夠好、足夠正麵、足夠有力量,能把她重新托起來的歌!」
寫完最後一個音符,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然後找來一個乾淨的信封,將列印好的詞曲工整地疊好,放了進去。他並冇有寫上收件人名字,隻是隨手放在了書桌一角。
做完這一切,他心裡的那口惡氣總算順暢了不少。他彷彿已經看到,當林晚拿到這首歌,當這首歌麵世之後,李坤和範小琪那氣急敗壞的樣子。
「哼,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這可是你們自找的。」顧清風拍了拍那個薄薄的信封,臉上露出了一絲解氣的、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
至於這封信該如何送到林晚手中,他還冇想好。但種子已經埋下,隻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