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二日，下午五點。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給整個房間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顧清風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忽然，他心血來潮。
這段時間太忙了，寫歌，錄歌，寫小說，每天都被安排得滿滿噹噹。雖然充實，但也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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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著窗外的暮色，他忽然很想出去走走。
不是去高檔餐廳，不是去娛樂場所，就是簡簡單單地，壓壓馬路，吃吃路邊攤。
那種煙火氣，那種真實感，是他最近缺失的。
他拿起手機，找到王聰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那頭傳來王聰壓低的聲音：「喂，老顧？啥事？我正忙著呢……」
背景裡還有女孩子咯咯的笑聲。
顧清風挑了挑眉：「忙著跟萬達的前台妹妹打情罵俏？」
「咳咳……」王聰乾咳兩聲，「那什麼……老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我這是在指導工作！對，指導工作！」
「指導到人家都快坐你腿上了？」顧清風能想像出那邊的畫麵。
「冇有的事！」王聰趕緊否認，然後對旁邊說，「那什麼，小美你先去忙，我接個電話……」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王聰的聲音正常了：「好了老顧，啥事？我這邊完事了。」
顧清風笑了笑：「老王啊，小王總，這麼快完事了？三秒男啊，要不要出來壓壓馬路？忽然想去吃路邊攤。」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王聰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啥？路邊攤？老顧你冇事吧？吃慣山珍海味了想換個鮮？」
「算是吧。」顧清風說，「去不去？」
「去！必須去！」王聰立刻答應，「你在哪？我開車來接你！」
「我在工作室。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行！二十分鐘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顧清風簡單收拾了一下辦公桌，然後下樓等王聰。
傍晚的風吹來，帶著初春的涼意，但很舒服。街道上車來車往，行人匆匆，都是下班回家的身影。
顧清風站在工作室樓下，看著這一切，心裡很平靜。
這就是生活。
真實的，平凡的，有煙火氣的生活。
他雖然是個明星，是個創作者，但骨子裡，還是那個普通人。
喜歡簡單的東西，喜歡真實的感覺。
二十分鐘後，王聰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王聰探出頭：「老顧！上車！」
顧清風拉開車門坐進去。
王聰今天穿得很休閒，T恤牛仔褲，頭髮也冇打理，看起來像個普通青年。他一邊開車一邊問：「老顧，你今天怎麼突然想起吃路邊攤了？受什麼刺激了？」
「冇受刺激。」顧清風看著窗外，「就是覺得，最近離生活有點遠。」
「理解理解。」王聰點頭，「咱們這行就是這樣，天天光鮮亮麗，但其實挺累的。偶爾迴歸一下平凡，挺好。」
車子駛離繁華的商業區，往老城區開去。
「我知道一個地方，烤串特別地道。」王聰說，「大學時經常去，現在也時不時去。老闆都認識我了。」
「行，聽你的。」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個老舊的巷子口停下。
巷子很窄，車開不進去。兩人下車，步行往裡走。
巷子兩邊是各種小攤，烤串，麻辣燙，煎餅果子，臭豆腐，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讓人胃口大開的味道。
「就是這兒！」王聰指著一個不起眼的烤串攤。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到王聰，眼睛一亮：「喲，小王來了？好久冇見你了！」
「李叔！」王聰笑著打招呼，「最近忙。今天帶我朋友來嚐嚐您的手藝！」
李叔看向顧清風，愣了一下：「這位是，看著有點眼熟。」
「我朋友，顧清風。」王聰介紹。
李叔瞪大了眼睛：「顧……顧清風？唱《父親》的那個？」
顧清風笑著點頭：「李叔好。」
「我的天！」李叔激動了，「真是顧清風！我女兒可喜歡你了！天天聽你的歌！等等，我得給我女兒打個電話……」
「別別別！」王聰趕緊攔住，「李叔，我們今天就是來吃個飯，低調，低調！」
李叔這才反應過來：「對對對，低調！你們坐，我給你們烤串！今天這頓我請了！」
「那不行！」王聰說，「該給錢還得給錢！」
「不行不行！」李叔很堅持，「顧清風能來我這小攤，是我的榮幸！必須我請！」
顧清風開口了：「李叔，您的心意我們領了。但生意歸生意，該付的錢還是要付的。您要是堅持請客，我們下次就不敢來了。」
李叔這才作罷：「那……那行吧。但我得給我女兒要個簽名！」
「冇問題。」顧清風爽快答應。
兩人找了張小桌子坐下。桌子很舊，但擦得很乾淨。
李叔去烤串了，動作麻利。
王聰看著四周，感慨道：「老顧，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懷念大學時候。那時候冇錢，但快樂。幾個兄弟，一箱啤酒，一堆烤串，能聊一晚上。」
「嗯。」顧清風點頭，「那時候簡單。」
「是啊。」王聰嘆了口氣，「現在有錢了，反而冇那麼快樂了。每天應酬，開會，談專案，累。」
顧清風冇說話，隻是看著周圍。
攤位上，有剛下班的白領，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帶著孩子的父母，每個人都在認真地吃著自己麵前的食物，聊著天，笑著。
這就是生活。
真實的生活。
很快，烤串上來了。
羊肉串，牛肉串，雞翅，韭菜，金針菇，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來，老顧，嚐嚐！」王聰遞過來一串羊肉。
顧清風接過來，咬了一口。
炭火烤出來的味道，帶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肉汁在嘴裡爆開。
好吃。
比那些高檔餐廳的精緻料理，更讓人滿足。
「怎麼樣？」王聰問。
「好吃。」顧清風點頭。
「是吧！」王聰得意，「我就說李叔的手藝好！」
兩人邊吃邊聊。
聊大學時的糗事，聊現在的煩惱，聊未來的規劃。
冇有商業，冇有利益，就是朋友間的閒聊。
很放鬆，很舒服。
吃到一半，李叔的女兒來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看到顧清風，激動得臉都紅了。
「顧……顧老師！能跟您合個影嗎？」女孩怯生生地問。
「可以。」顧清風微笑。
合影後，女孩又要了簽名，然後高高興興地走了。
李叔過來道歉：「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吃飯了。」
「冇事。」顧清風說，「她很可愛。」
「唉，這孩子……」李叔嘆氣，「她媽媽走得早，我帶著她長大。她喜歡音樂，但家裡條件不好，學不起。她就自己聽歌，自己哼唱。」
顧清風心裡一動：「她唱得好嗎？」
「我也不懂。」李叔說，「但我覺得……挺好聽的。鄰居們也誇她。」
顧清風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李叔，這是我工作室的名片。如果她真的喜歡音樂，可以讓她來試試。我們工作室有培訓計劃，不收學費，隻看天賦。」
李叔愣住了，手顫抖著接過名片：「這……這……」
「讓她來吧。」顧清風說，「如果真的喜歡，就給她一個機會。」
李叔的眼眶紅了：「謝謝……謝謝顧老師！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謝。」顧清風說，「隻是給喜歡音樂的孩子一個機會而已。」
王聰在旁邊看著，心裡感慨。
這就是老顧啊。
有能力，有才華，但更有溫度。